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死死捂住了老傅记的后院。
空气里弥漫着发酵过度的酸味,混合着尘土和廉价烟草的气息。
傅生坐在一张掉漆的木凳上,面前摆着一个泛黄的记账本。
他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铅笔,笔尖在纸上悬停,却迟迟落不下去。
案板上剩下的面团只有巴掌大。
那团金色的物质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一种类似琥珀的质感。
它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呼吸,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香。
傅生看着那团面,手腕上的金色烙印隐隐发烫。
他感到一阵空虚。
不是胃里的饥饿,而是灵魂被抽走了一块后的空洞。
刚才那一碗面,消耗了他三天的心血,也抽走了他一部分关于母亲记忆的温度。
“成本不对。”
傅生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翻开账本,上面记录着面粉、水、柴火的费用。
但无论怎么算,这团面的价值都远超这些。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它是个黑洞。
正在吞噬这间破败面馆的一切。
后院门被粗暴地推开。
庞德海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套紧绷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手里拿着那个擦得锃亮的保温杯,轻轻拧开盖子。
一股陈年普洱的味道飘了出来,试图掩盖空气中的异香。
庞德海的目光扫过案板上的金面,最后落在傅生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或者,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麻烦。
“赵四他们吃了什么?”
庞德海问。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傅生没有抬头。
“面。”
“什么样的面?”
“能让人活着的面。”
庞德海冷笑一声。
他走到案板前,伸出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指,想要触碰那团金面。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表面的瞬间,他猛地缩回手。
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是味觉退化症带来的本能恐惧。
只有极致的刺激才能唤醒他麻木的味蕾。
而这团面,对他来说既是毒药,也是解药。
“你用了什么料?”
庞德海压低声音,身体前倾,那股傲慢的气场此刻显得有些扭曲。
“麦子。”
傅生回答。
“别逗我。”
庞德海直起身,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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