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生没说话。
他把那碗空了的粗瓷碗收回柜台，动作很慢。
手腕上的金色烙印还在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肉里。
他低头看着案板上剩下的面团。
那是最后一团。
原本灰扑扑的麦色，此刻泛着淡淡的金晕，像是在呼吸。
“关门。”
傅生对阿珍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阿珍从柜台后探出头，脸色苍白。
她刚才被赵四推搡时撞到了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生哥……”她声音发抖，“外面那些人……他们好像没走。”
傅生抬起头。
透过满是油污的玻璃门，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正午的阳光刺眼。
老城区的街道狭窄拥挤，尘土飞扬。
但此刻，所有的灰尘都仿佛凝固了。
因为所有人都盯着这家面馆。
几十双眼睛。
贪婪的、好奇的、疯狂的。
庞德海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那件紧绷的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后背贴着一片深色。
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个锃亮的保温杯，指节泛白。
那双浑浊多年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可怕。
没有傲慢。
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求。
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唯一的肉块。
“老板！”
赵四挤到玻璃门前，脸贴在脏兮兮的玻璃上，五官挤压变形。
他手里举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挥舞得像一面破旗。
“给我也来一碗！我出五十倍！不，一百倍！”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飞溅在玻璃上。
周围的人开始骚动。
“凭什么给他？”
“我也要吃！我出两百！”
“滚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争吵声、叫骂声、推搡声，瞬间炸开。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面馆的大门。
“砰！”
一声闷响。
有人用肩膀撞开了半掩的铁门。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傅生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身走向后厨。
那里有一口大锅，水已经烧开。
蒸汽腾腾升起，模糊了他的背影。
“别开门。”
他对阿珍说。
“把窗户也关上。”
阿珍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点头。
她跑到窗边，用力拉下卷帘。
金属卷帘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这声音很快就被外面的喧嚣淹没。
傅生拿起那团泛着金晕的面团。
触感冰凉，却又带着诡异的弹性。
它不像普通的面团那样死板。
它在傅生的掌心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落下。
揉。
捏。
压。
每一次触碰，手腕上的金色烙印就亮一分。
光芒顺着手臂蔓延，渗入他的血管。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是生命力流失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注入这团面粉之中。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团面就会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烂面条。
而那样的话，外面那些疯子会撕碎一切。
包括他自己。
“滋——”
细微的声音响起。
面团在他手中迅速延展，变得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
金色的光泽更加浓郁，几乎要流淌下来。
傅生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似乎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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