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生没有回答庞德海那句阴沉的“归我了”。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尖残留的金光像退潮后的泡沫,迅速消散在浑浊的空气里。那种灼烧骨髓的虚弱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连站直的力气都变得奢侈。
但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不煮面,这碗面就会变成一种诅咒。它不属于任何人的胃,只属于某种看不见的饥饿。
“阿珍。”傅生的声音很轻,像砂纸磨过桌面,“把灶台生了。”
阿珍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看着傅生惨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眼神如毒蛇般的男人,喉咙发紧:“生哥,你……”
“生火。”傅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转身走向后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知道,刚才那一揉,揉碎的不只是面团,还有他作为“人”的一部分界限。那层金色的光泽,是代价。
庞德海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戒指。那股香气并没有因为面条静止而消散,反而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鼻腔钻进他的脑髓,缠绕住他那些早已麻木、萎缩的味蕾神经。
他感到恐慌。不是对傅生的恐惧,而是对自己身体的失控。
如果这面真的有问题,如果他吃了会死,或者更糟——如果他再也尝不出其他味道,那他庞德海这条街的定价权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走。”庞德海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尖锐,带着一种强撑的傲慢,“除非我确认这东西有没有毒。傅生,你想用这种邪术蒙混过关?门都没有。”
赵四在一旁嘿嘿冷笑,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庞爷说得对。这面看着就邪乎。不过嘛……”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在那碗面上打转,“要是真能让人上瘾,哪怕有毒,我也愿意试试。”
李婆婆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她认出了那种光泽。那是老傅在世时,只有在祭祀祖先才会用的手法。凡人的手,碰不得那样的金。
傅生从后厨走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黑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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