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濒死般的喘息。
许默站在油腻的案板前,左眼是一片混沌的黑,右眼死死盯着那团灰白色的面粉。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是老城区特有的味道,像极了许家即将腐烂的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内那股灼热的气流顺着肋骨下行,撞击在丹田处。
那是父亲留下的半部残诀,也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每一次呼吸,都在透支他仅剩的精气。
许默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按入面团中心。
没有揉捏,只有按压。
沉闷的“咚”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面团仿佛有了心跳,随着他的节奏微微颤动。
他在测试。
测试父亲说的那句“以血为契,化凡为金”,究竟是疯话,还是真的能换回那张地契复印件。
窗外传来推土机怠速的低吼。
田大富的人已经围住了这条街。
时间不多了。
许默闭上右眼,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
他能感觉到面筋在断裂,又在重组。
那种触感不像是在处理食物,更像是在抚摸一条沉睡的蛇。
冰冷的、滑腻的,带着某种抗拒的力量。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精气反噬,他会当场暴毙。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面团里。
那一瞬间,面团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惨白,转为淡黄,再转为一种诡异的暗金。
重量在增加。
原本轻飘飘的一斤面粉,此刻沉得像一块生铁。
许默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他不是在揉面,而是在搬运一座山。
面团在他的掌心缓缓变形。
边缘隆起,中间凹陷。
不再是寻常的馒头或面条。
而是一个饱满的、圆润的形状。
像元宝。
金色的光泽在昏黄的灯泡下流转,散发着诱人的铜腥味。
这不是食物。
这是筹码。
是许默手里唯一的、能撬动田大富贪婪欲望的杠杆。
前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王婶挤了进来,手机镜头对准了案板。
“我就知道!”
她语速极快,声音尖利,“我就说许家没安好心,这面团怎么发光了?”
她想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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