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许记面馆的后厨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陈年霉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那团金元宝状的面团不再膨胀,它正在迅速干瘪、发黑,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块暴露在烈日下多日的死肉。
许默站在案板前,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爆发的金光,此刻只剩下余烬般的暗红。他感觉体内的精气被抽干了大半,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那是生命力流逝的信号。
“吐出来。”
田大富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眯着眼,两枚硕大的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双总是打量别人手茧的眼睛,死死盯着案板上那块即将腐烂的“黄金”。
“把它吐出来,许默。”田大富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贪婪,“我闻到了,那不是臭味,是钱的味道。你父亲骗了我一辈子,今天我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王婶缩在墙角,手里的录音笔还在红灯闪烁。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早就知道许家的秘密,但亲眼看着面团变成金子又变成烂泥,那种认知崩塌带来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人窒息。
陈警官站在门口,执法记录仪摔碎在地上,屏幕漆黑一片。
他看着许默,眼神复杂。三年前河边的那次救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但他现在是警察,而眼前这一切,超出了常理,也超出了法律的解释范畴。
“田先生,”陈警官开口,声音干涩,“这里是私人住宅,而且……这里有异味污染,我建议疏散。”
“疏散?”田大富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陈警官,你是不是忘了规矩?这块地是我的!上面的人说了,只要拿到地契,这老街区的改造就能启动。至于这个妖孽……”
他指了指许默,又指了指案板上的黑疙瘩。
“把他抓起来,搜出地契。”
许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金元宝。
腐臭味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酵、溃烂。他知道,这是《枯荣诀》的反噬。父亲留下的残诀,是用命换命的邪术。面团吸收了精气,变成了金的形态,但金是不朽的,而人的精气是有限的。当精气耗尽,剩下的就是纯粹的“空”,也就是腐朽。
他必须毁掉它。
不是为了还债,而是为了终结这场荒诞的闹剧。
如果让田大富得到这东西,或者让陈警官带走这东西,许家最后的秘密就会曝光。到时候,等待他的不是剁手,而是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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