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郊，夜色如墨。
顾清舟蹲在赵小满的尸体旁，手指微微颤抖，却并未合拢。他盯着那具逐渐僵硬的小小躯体，目光最终落在孩子摊开的右手上。指尖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而在掌心深处，有一抹极淡的、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金色粉末。
那不是普通的金粉。
顾清舟从怀中掏出那把沾血的剪刀，刀尖轻轻挑起一点微尘。借着月光，那颗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哑光，不像织造局常用的金箔碎屑那般明亮刺眼，反而透着一种沉郁的厚重感。
“别信他。”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赵小满咽气前的呢喃。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楔进顾清舟的脑海。玉佩上的纹路，确实与那位阁老府上流传出的私印有着七分相似。但仅仅凭一个死人的指认和半块玉佩，根本撬不动京城那座庞大的权力堡垒。
他需要更硬的证据。
顾清舟站起身，膝盖处的官袍早已磨破，露出里面泛黄的衬里。他环顾四周，营帐外是一片荒芜的荒地，远处隐约可见废弃火药库的黑影。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旧地，如今只剩几间坍塌的砖房。
如果金粉是洗钱的工具，那么它的来源必然经过特殊的炼制工艺。这种特殊的“哑金”，只有特定的窑口才能产出。而能接触到这种原料的，绝不仅仅是织造局的匠人。
秦万山要的是背锅侠，他要销毁的是篡改贡缎的铁证。而那把剪刀，就是证明“人为掺假”的唯一物理凭证。只要剪刀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可能；若剪刀落入秦万山手中，或者被毁，他便成了彻头彻尾的贪腐之徒。
风忽然大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夜间的死寂。顾清舟没有回头，只是将剪刀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顾大人，何必躲在这里？”
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顾清舟缓缓转身，看见秦万山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左眉骨的那道旧疤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正用拇指摩挲着那枚白玉扳指，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定格在顾清舟手中的剪刀上。
“秦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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