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踩在瓦片上,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骼蔓延。他原本以为营帐里坐着的会是秦万山那个阴鸷的身影,或是几个锦衣卫的探子,但当他拨开帘布的一角,看到的却是一张苍白、瘦削且带着病容的少年面孔。
那是赵铁柱的孙子,赵小满。
少年正坐在火盆旁,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浑浊的药汤。他的咳嗽声断断续续,每一次喘息都像是风箱拉动时的嘶鸣。看到顾清舟的目光,赵小满没有惊慌,反而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顾大人,”少年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得可怕,“您来了。”
顾清舟握紧手中的剪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才缓缓踏入营帐。脚下的泥土松软,混合着陈年的霉味和草药的苦香。
“你为何在这里?”顾清舟的声音冷硬,如同冬日的冰凌,“赵铁柱说你在家里养病,奄奄一息。怎么跑到这里来送死?”
赵小满轻轻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但他并未擦拭,只是用袖子随意抹了一下。“爷爷让我来的。他说,若有人问起那批贡缎的金粉来源,就把我交给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顾清舟逼近一步,剪刀尖端几乎触到少年的鼻尖。
“秦公公。”赵小满眨了眨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无辜的困惑,“还有……李默大人。他们都在等一个能背锅的人。顾大人,您手里的剪刀,是不是就是那个‘证据’?”
顾清舟心头一震。他知道金粉是人为掺入的,这是洗钱的幌子,也是掩盖织造局巨额亏空的手段。秦万山需要有人顶罪,而他顾清舟,因为发现了真相,成了最合适的祭品。
“我不背这个锅。”顾清舟冷冷道,“我要知道金粉是从哪里来的,谁指使赵铁柱买的。”
赵小满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腕,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金粉?那是‘金缕’。京城那边有个阁老,喜欢用这种特殊的金粉装饰衣袍,说是能避邪。赵爷爷……他是被吓坏了,才偷偷从宫外买来,想讨个赏钱给孙儿治病。”
“哪个阁老?”顾清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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