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水冷得刺骨,像是一把把细碎的冰针扎进顾清舟的骨髓。
他靠在废弃望楼的断墙下,指尖死死扣着那枚铜牌。指腹摩挲过“内阁票拟”四个篆字,粗糙的石刻纹路硌得掌心生疼。这不像是一个六品书吏该有的东西,倒像是从深宫禁苑里偷出来的钥匙。李默死前眼中的绝望并非恐惧,而是解脱——他终于不用再在那张巨大的蛛网里挣扎了。
“顾大人,夜风凉。”
声音阴柔,带着几分戏谑,从望楼下方的阴影中传来。秦万山并未现身,只有那一双镶嵌着羊脂白玉扳指的手,轻轻搭在栏杆上。左眉骨那道旧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随着他拇指摩挲扳指的动作微微抽动。
顾清舟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那把剪断金线的剪刀紧紧攥在手里。刀锋抵住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秦公公深夜登楼,是来查账,还是来收尸?”顾清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账目已平,尸体也沉了。”秦万山轻笑一声,身影缓缓走出阴影。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飞鱼服,腰间挂着一串沉香木珠,每走一步,珠子便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倒是顾主事,手里多了一样不该有的东西。内阁的信物,落在户部一个七品小官身上,传出去,怕是要惊动圣驾吧?”
顾清舟抬起头,目光如刀:“信物在我手中,说明线头还在。秦公公急着来,是因为御史台的奏折被压下了?周德茂案暂停调查,这笔烂账,总得有人背。”
秦万山眯起眼睛,走到顾清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是为了公义?顾清舟,你不过是条想咬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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