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水汽混着腐烂的藻味,在狭窄的船舱里发酵。
顾清舟没有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李默手中的短刀,另一只手藏在袖中,指尖已经触到了那枚冰凉的微型火折子。
“李默,”顾清舟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你整理过我的账目。你知道我若死了,那批贡缎的亏空,最后会算在谁头上?”
李默嘴角的笑意未减,拇指缓缓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顾大人,您太天真了。秦公公要的不是账,是命。京城那位……更想要的,是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祭品’。”
他抬起下巴,示意船舱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漆黑的木匣,上面盖着一方朱红印鉴。
“这是内阁票拟的手谕副本,”李默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诡异的虔诚,“户部江南司主事顾清舟,私通番邦,侵吞库银。明日辰时,锦衣卫便会在此处‘缉拿’。届时,您的尸体会被沉入江底,罪名则是畏罪自尽。干净,利落,还能平息南京城的民愤。”
顾清舟心中一凛。原来如此。秦万山不仅要掩盖织造局的亏空,还要借机清洗户部的异己,甚至将黑手伸向京城。他手中的剪刀,不仅是证据,更是引蛇出洞的饵。
“所以,你不是为了赏银,”顾清舟冷笑一声,“你是被买通了。或者说,你是自愿成为这条链子上的一环。”
李默眼神骤冷:“顾大人,别费心计了。在这条船上,只有两种人:活着的死人,和死去的活人。你选哪个?”
话音未落,李默猛地挥刀劈来。
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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