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水是黑的,像一块浸透了陈年血渍的旧绸。
顾清舟从芦苇荡里爬出来时,膝盖磕在烂泥里,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抬头望向城内,那缕代表“已送达”的青烟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夜空。
读者问为何这是风暴的开始?答案就刻在他湿透的衣襟上。沈墨送出密信,意味着御史台王大人必然会在半日内弹劾秦万山。而秦万山不是傻子,他是嘉靖朝最懂帝王心术的阉人。一旦弹劾落下,秦万山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先下手为强,将罪名彻底坐实,甚至牵连到更高层的阁老。顾清舟送出的不是证据,而是引信。此刻,南京城内的空气正在凝固,一场针对他的屠杀即将拉开帷幕。
他不敢回城。
刚靠近夫子庙附近的石拱桥,便看见一队锦衣卫正沿着河岸疾行。为首者腰挎绣春刀,马蹄踏得石板啪啪作响。那是马屠夫——南京卫所指挥使,一个在官场以残暴著称、人称“马屠夫”的悍将。
马屠夫手里捏着一张通缉令,上面画着顾清舟的画像,旁边赫然写着八个大字:“通敌叛国,格杀勿论。”
顾清舟瞳孔骤缩。通敌?他只是查了个账,怎么就成了通敌?
他迅速躲进桥洞下的阴影里,心脏狂跳。马屠夫显然知道他在附近,故意放慢了速度,用鞭子抽打着水面,激起层层涟漪。“顾主事,”马屠夫的声音透过夜风传来,带着戏谑,“你跑不掉的。秦公公说了,只要把你抓回去,剥了皮,做成灯笼挂在织造局门口,那些贪墨的狗官们才肯老实交代。”
顾清舟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他知道,此时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他必须消失,必须让那个身穿官服、意气风发的户部江南司主事顾清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死去。
他从怀中摸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剪刀。那是他用来剪断金线、证明人为篡改的关键物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咔嚓。
冰冷的金属切断发丝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顾清舟看着手中那一束青丝,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士大夫的头颅,是尊严;但此刻,尊严比不过一条命。他将长发尽数剪落,扔进浑浊的河水中,看着它们随波逐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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