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秦淮河的水气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顾清舟站在码头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枚刚买下的火漆印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头望向对岸那座巍峨的官船,船头悬挂的“户部”二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周德茂的座驾,也是他头顶那片即将塌下来的天。
上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在与秦万山博弈;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在两只猛兽的夹缝中求生的蝼蚁。秦万山要的是灭口,而周德茂——这位他在户部江南司赖以生存的保护伞,此刻正带着锦衣卫影卫,亲自堵住了他的退路。
“顾主事。”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顾清舟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转过身。周德茂一身青袍,面容清癯,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却睁得极大,里面没有半分往日提携下属的温情,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在他身后,几名黑衣影卫按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顾清舟手中的那只木匣。
“周大人。”顾清舟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臣不过是来送最后一批账册。”
“账册?”周德茂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顾清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把那张纸条藏在玉佩里,摔碎它,就能吓住秦万山?更可笑的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副本?”
顾清舟心头猛地一沉。
他确实留了一手。那张密信是双份的,一份藏于玉佩,另一份早已封入这只不起眼的木匣之中。他原计划将木匣交给秦淮河畔的一位老书吏,由他转呈京城御史台。但他没想到,周德茂会来得这么快,快得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
“大人说笑了。”顾清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惊骇,“臣手中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库存清单。”
“无关紧要?”周德茂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顾清舟手中的木匣,“里面装着的,可是足以让秦万山掉脑袋,也能让我周家满门抄斩的东西。顾清舟,你是想拿我的命,去换你那所谓的清白吗?”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秦万山的爪牙们虽然不在场,但周德茂带来的锦衣卫影卫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顾清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在这个制度森严的大明官场,一旦被人扣上“私通外敌”或“伪造公文”的帽子,哪怕你是户部主事,也活不过今晚。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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