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雨夜,湿气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骨头里钻。顾清舟站在“户部金行”旧址的断墙下,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半块冰凉的玉佩。
这块玉并非寻常玩物。玉质温润如脂,淡青色中透着几分诡异的灰暗,凤凰纹饰雕刻得极深,凤眼处那颗红宝石虽细小,却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折射出猩红的光点。更关键的是,凤凰尾羽下方那个隐约可见的“秦”字,笔画走势与江南织造局掌印太监秦万山平日签署公文时的笔迹如出一辙。
阉人无后,何来家徽?除非这玉佩的主人,在净身前已是显赫权贵,或者——它是某位大员用来标记私产的信物。
顾清舟深吸一口气,将玉佩重新塞回贴身的衣袋。他不能留,也不能丢。若留下,明日秦万山的搜身令一到,这就是死罪;若丢掉,这唯一的线索便断了。他需要确认它的来历,更需要一个能保命的理由,让它暂时留在自己手中。
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踩碎了雨夜的寂静。
火把的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队身着暗红飞鱼服的锦衣卫。为首之人并未打伞,雨水顺着他左眉骨那道狰狞的旧疤滑落,汇聚成滴。他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一枚翡翠扳指,眼神如毒蛇般锁定顾清舟。
秦万山。
“顾主事。”秦万山的声音阴柔而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深夜在此废墟徘徊,可是为了寻找遗失的贡缎账册?”
顾清舟挺直腰背,尽管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面上却维持着户部主事应有的镇定。“秦公公多虑了。臣只是路过此地,见此处荒芜,想起前日库房失窃之事,心中不安,故来查看是否有遗漏之物。”
“哦?”秦万山向前迈了一步,周围的锦衣卫随之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查到了什么?还是说,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顾清舟的袖口,仿佛能看穿布料下的那一小块玉石。
“臣不敢妄议公务。”顾清舟垂下眼帘,声音克制,“只是觉得,金粉掺入贡缎之事,必有蹊跷。若是人为篡改,必留有痕迹。臣不过是想核实一下,那把剪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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