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夜,湿冷如浸。
顾清舟站在城南黑市的一处死巷口,雨水顺着他官帽的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他手里攥着那把剪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把剪刀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秦万山最想毁掉的物证。
“户部金行。”顾清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铁柱供出的这家铺子,名字里赫然带着“户部”二字。在南京城里,敢用朝廷衙门名号做招牌的,要么是疯子,要么背后站着能通天的大人物。若只是普通商贾,绝不会犯这种掉脑袋的忌讳。除非,这根本不是铺子的真名,而是一个暗语,一个只有内部人才懂的接头信号。
顾清舟没有犹豫,闪身进了巷子里一间挂着褪色幌子的铺面。这里原本是一家卖铜器的旧货店,如今却空空荡荡,只余几箱未及搬走的杂物。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
顾清舟走到柜台后,指尖划过桌面的灰尘。灰尘很薄,但分布均匀,说明最近有人频繁打扫过。他蹲下身,检查地板缝隙。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枚极小的、被踩扁的金箔碎片。
这不是装饰用的金粉,这是高纯度的赤金碎屑。
“看来,这里确实是加工点。”顾清舟心中一沉。
如果金粉是从这里流出,那么所谓的“户部金行”,就是洗钱的中转站。那些掺了假金的贡缎,利润极高,足以填补织造局的亏空,甚至更多。而“户部”二字,暗示着资金最终流向——户部尚书府,乃至京城内阁。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顾清舟迅速将金箔碎片收入袖中,身体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两个黑衣人影出现在巷口。他们穿着寻常布衣,但动作干练,显然是受过训练的禁军或锦衣卫小卒。领头的那人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声音沙哑:“搜干净了吗?”
“回大人,东西都烧了。老板跑了,连条狗都没留下。”另一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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