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带着霉味和机油的腥气。
孟川推开车库厚重的防火门。
感应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像某种昆虫的低鸣。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右手食指戴着那枚熟悉的翡翠扳指。
彭震。
或者说,看起来像彭震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整齐,封口处印着红色的“销毁”字样。
日期栏填着今天的日期。
孟川停下脚步。
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两半赤金袖扣。
金属断面冰凉,刺痛掌心。
“你迟到了三分钟。”
彭震开口,声音平稳,没有酒局上的暴戾,也没有之前的颤抖。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表盘玻璃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我在算你的步频。”
孟川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七十六步,每分钟。”
“这是你偏头痛发作前的平均心率。”
彭震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扯动的幅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孟医生,你还是这么执着于数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
是一份基因测序报告。
抬头写着:样本编号 0927。
“看看这个。”
他把报告递过来。
孟川没有接。
目光落在报告下方的签名栏。
那里有一个鲜红的印章。
‘青囊’。
不是医院的名字。
是一个早已在十年前被查封的非法医疗组织的代号。
也是孟川灭门惨案的源头。
“这是你的克隆体。”
彭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或者说,是上一个‘我’的失败品。”
“他的记忆只保留到三年前。”
“而我的记忆,完整无缺。”
孟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夹住那份报告的一角。
抽走。
快速扫视。
血液序列比对度:99.9%。
端粒酶活性:异常抑制。
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载体排斥反应严重,建议废弃处理。*
“所以,”孟川说,“你是本体。”
“我是容器。”
彭震纠正道。
他向前走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川的心跳上。
“但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我是谁。”
“我需要你治好我的头。”
话音刚落。
彭震突然捂住右侧太阳穴。
眉头紧锁,身体微微佝偻。
一股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他的面部肌肉。
那是偏头痛。
真实的,生理性的疼痛。
孟川看清了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也看清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失控的恐惧。
“酒局上,你失控了。”
孟川淡淡地说。
“因为毒素堆积。”
“还是因为……排斥?”
彭震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闭嘴。”
他低吼道。
右手猛地挥向孟川的脖颈。
动作迅猛,带着保镖特有的杀意。
赵四站在阴影里,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眼神复杂。
孟川没有躲。
他在赵四的手腕即将触碰到自己咽喉的瞬间,抬起了左手。
拇指、食指、中指。
三根手指并拢。
精准地扣住了彭震手腕内侧的“内关穴”。
力度不大。
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固定住。
彭震的动作僵住了。
那股蛮力无法传导出去。
反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