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
暴雨砸在通风井盖上,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铁板。
孟川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了三十层高空坠落的冲击力。
但他没站稳。
胸口那股灼烧感并未因脱离高塔而消散,反而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袖扣在口袋里发烫。
像一块烙铁,死死贴着肋骨内侧的皮肤。
他扶着粗糙的水泥墙,指节泛白。
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前方,两盏惨白的LED灯照亮了停车库的入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闸机前。
车门打开。
赵四走了下来。
他没带枪。
但身后站着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白色面具。
他们没有持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十二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孟先生。”
赵四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他没有称呼老板,也没有称呼董事长。
而是用了最疏离的敬语。
孟川抬起眼皮。
目光扫过那十二张面具。
“彭震在哪?”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赵四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身,让开了通往车库深处的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四说,“董事会的人到了。他们想见你。”
孟川冷笑一声。
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袖扣。
金属表面已经变得粗糙,那些黑色的锈迹似乎渗进了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我不见死人。”
他说。
赵四的身体微微一震。
身后的十二名黑衣人也同时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很轻微,像是风吹过水面。
“孟先生,”赵四低下头,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请。”
孟川没有动。
他盯着赵四左手袖口。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
那是昨天他在电梯里点穴时留下的余劲。
虽然过了这么久,但这股劲力依然缠绕在赵四的气血中。
“你怕我?”
孟川问。
赵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面具下的眼睛,布满血丝。
“不。”
赵四说,“我怕您死得太容易。”
这句话很矛盾。
但孟川听懂了。
这不是威胁。
是求救。
孟川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胸口的剧痛就加剧一分。
但他走得很快。
像一头受伤却仍想撕咬猎物的孤狼。
他走到赵四面前。
距离只有半米。
他能闻到赵四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味道——恐惧。
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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