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的湿气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条冰冷的蛇。
邓平没有回大理寺。
他手里攥着那半块拼合完整的铜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腰牌背面那道极细的刻痕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渊地”。
这不是普通的禁军调令坐标。
这是赵阔统领府地下最深处的入口。
周崇文说他是刀,是替罪羊。
但刀若折断,握刀的人也会割伤手。皇帝要清洗禁军,赵阔必须死,证据必须消失,而孟七的死,是为了掩盖那个比兵权更致命的秘密。
邓平必须去。
不是为了自证清白,而是为了在那张网收紧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深夜的汴京,雨丝如针。
邓平换上一身漆黑的夜行衣,避开了统领府外围巡逻的金吾卫。他知道赵阔虽被捕,但其心腹死士“影卫”并未解散,反而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统领府后院,一株枯死的槐树下,泥土松散。
邓平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孟七指甲缝里抠出的那枚生锈铁钉。那是孟七临死前用最后力气塞进狱卒鞋底的线索之一。
他将铁钉插入槐树根部的一处隐蔽缝隙,轻轻旋转。
咔哒。
一声轻响,地面微微下沉。
一块青石板滑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邓平点燃一支特制的无烟蜡烛,顺着阶梯向下。
越往下,温度越低。
墙壁上的火把逐渐熄灭,只剩下他手中的微光。这里安静得可怕,连老鼠的动静都听不见。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旁边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衔环。
邓平举起手中的完整腰牌。
腰牌的形状,恰好与凹槽吻合。
他将腰牌按入凹槽。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在翻身。兽首的眼珠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开了。
一股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涌出。
邓平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那烟雾无色无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甜香,迅速钻入他的口鼻。
他感到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强撑着身体,踉跄着冲进密室。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仓库。
四周堆满了木箱,上面落满灰尘。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图纸。
邓平扑向案几,抓起图纸展开。
那不是叛党名单,也不是通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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