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窗棂隔绝在外,书房内只余下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邓平身上的血迹尚未干透,暗红色的血痂混着泥水,顺着袖口滴落在光洁如镜的青砖地面上。
他没有擦拭,只是死死盯着案后那个身影。
周崇文正慢条斯理地研墨。
狼毫笔尖在端砚中旋转,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某种即将落笔的判决做注脚。
“老师。”
邓平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硬生生锯开了这层温雅的氛围。
“那半块腰牌,您认得吧?”
周崇文的手顿了一下。
墨汁溢出砚台,晕染开一小团漆黑的污迹,如同他此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他并未抬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拭去指尖的墨渍。
“小平,你太累了。”
周崇文终于抬起眼,目光温和,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禁军换防在即,赵阔那边正在清洗异己。你身为大理寺少卿,不去协助维稳,反而拿着几块破铜烂铁,跑到我这里来质问?”
“这不是破铜烂铁。”
邓平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那滩血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这是‘靖安’二字的残片。三十年前,先帝诛杀靖难旧部时,这块牌子就断了。”
“它不该出现在赵阔手里,更不该出现在孟七的尸体旁。”
邓平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闪过孟七那双空洞的眼睛,以及指甲缝里抠出的那一抹腥红的异物。
“孟七不是刺客。”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周崇文研墨的动作彻底停了。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周崇文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哦?”
他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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