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打在文渊阁残破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邓平伏在断墙后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他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但他感觉不到冷。
指尖传来的触感才是真实的——那半块从孟七指甲缝里抠出的铜锈碎片,正死死嵌在他的掌心。
粗糙,冰冷,带着血腥气。
这是唯一的线索。
孟七死前用血画下的符咒,指向的不是赵阔的黑库,而是这处被查封多年的文渊阁旧址。
这里是皇帝亲自下令设立的秘密刑讯室,也是三十年前“靖难旧部”覆灭的地方。
如果腰牌属于这里,那么赵阔手中的证据,就不只是简单的叛变罪证。
邓平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扫过前方。
文渊阁的大门紧闭,门环上挂着冰冷的铁锁。
但在他左侧三尺处,有一道被雨水冲刷出的泥泞小径,直通向阁后的一排废弃书架。
那是老狱卒临死前,用牙齿咬破手指在墙上留下的暗记。
那个总是啰嗦、胆小,只想安稳度日的老头,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邓平心中微动。
老狱卒见过孟七被送入牢房前的异常举动,却选择了沉默。
直到今天,他才用命换来了这个方向。
“恩师……”邓平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礼部侍郎,他的授业恩师,此刻是否也在看着这场棋局?
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禁军的火把已经在远处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阔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他必须在这一刻找到真相。
邓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入那片废墟。
脚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这是一种让人作呕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记忆。
终于,他来到了那排书架前。
书架已经倒塌大半,木屑散落一地。
在最深处的角落里,有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几根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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