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邓平压低了斗笠的帽檐,雨水顺着黑色的官服下摆滴落,汇入街边的排水沟。他没有骑马,而是步行穿过熙攘却压抑的夜市。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此刻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赵阔的人就在附近,那些黑甲卫兵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暗巷中潜伏。
他必须快。孟七画出的那个变形的“宫”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那不仅仅是一个字,更是一张地图。三重院落,主殿西北角。
邓平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家名为“听雨轩”的茶肆门口。这里距离皇宫西华门不过三百步,是禁军换防前的最后缓冲地带。按照大宋律例,非特许人员不得在西华门外三里内逗留,但他手里有大理寺的勘验文书——当然,那是伪造的副本,真正的底档还在刑部大牢里锁着。
“大人,这雨势不小,不如改日再来?”身后的老狱卒缩着脖子,声音颤抖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他紧紧抓着邓平的袖口,指节泛白。
邓平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李伯,你怕死吗?”
“怕……小人一家老小还指望这份微薄的月钱……”李伯带着哭腔。
“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回去如实禀报赵统领,说你看到了我往这边来。”邓平松开袖子,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塞进李伯手里,“这是大理寺的通行令。拿着它,今晚的事与你无关。但若你多嘴半个字,这枚牌子就是你的墓碑。”
李伯浑身一颤,看着手中冰冷的铜牌,又看了看邓平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最终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这一步棋,赌的是李伯对安稳日子的贪恋,以及对赵阔权势的本能恐惧。
邓平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茶肆。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角落里坐着几个衣着朴素的茶客,正低声交谈。邓平的目光扫过他们,最终定格在柜台后那个正在擦拭瓷杯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姓周,是这茶肆的老板,也是邓平暗中调查禁军情报网时接触到的线人之一。他的左耳缺了一角,那是三年前在一次宫廷政变余波中留下的伤疤。
“坐。”周老板没有抬头,声音沙哑。
邓平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我要查‘文渊阁’西侧偏殿的守卫记录。时间,是三天前。”
周老板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仿佛只是寻常闲聊:“大人说笑了。文渊阁乃皇家禁地,连翰林院的学士都难近其门,我一个卖茶的,哪知道那些事?”
“我知道你有个弟弟,在神策营当值。”邓平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而且,我知道你弟弟昨天夜里,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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