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敲过第三响,林婉手中的银簪终于抵住了眉心。
那是一枚用半枚金爵碎片熔铸而成的银簪,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近乎于无的寒意。
她闭着眼,脑海中却是一片混乱的白噪音。
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而是沈婉瑜那双含泪的眼睛。
恐惧?还是不甘?
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摩挲出细碎的声响。
那是她在库房角落里第一次见到那半块残片时,扫帚拨动它的声音。
后来,它出现在沈婉瑜赠予她的香囊夹层里,带着脂粉气,像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再后来,它被藏进自己的妆匣底层,成为她心底的一根刺。
如今,它成了发髻上的装饰,完成了从“缺失”到“掌控”的位移。
可这掌控,真的稳固吗?
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深而减小,反而愈发狂暴,像是要将这林府内院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
林婉猛地睁开眼,瞳孔中映着烛火摇曳的影子。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苍白,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化不开。
那支银簪斜插在鬓边,看似随意,实则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如果沈婉瑜眼中的情绪是恐惧,那说明她怕了,怕失去宠幸,怕地位不保。
但如果是不甘……
林婉冷笑一声,伸手抚过发髻。
不甘的人,才会赌上一切,哪怕同归于尽。
“夫人。”
门外传来赵嬷嬷压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婉眼神一凛,迅速整理好衣襟,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与冷峻。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赵嬷嬷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上。
屋内顿时弥漫起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赵嬷嬷身上那股陈旧的药香。
“怎么了?”林婉问道,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赵嬷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老奴……老奴做了一个梦。”
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梦见二姨娘被鬼魂索命。那鬼魂手里拿着半块金子,一直在喊冤。”
林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梦而已,不必当真。”
“可是……”赵嬷嬷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老奴梦见,那半块金子,就在夫人的房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婉看着赵嬷嬷,目光如刀。
赵嬷嬷是个聪明人,更是一个谨慎的人。
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除非,有人指使。
“你是说,婆婆让你来的?”林婉问。
赵嬷嬷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只是觉得夫人近日太过操劳,心神不宁,才做了这样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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