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林府宗祠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
天色微亮,阴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林婉站在宗祠正厅的中央,身上穿着一身素净却绣着暗纹的深青色祭服。发髻高耸,那支由半枚金爵熔铸而成的银簪斜插在鬓边,折射出清冷的光泽。
她手里握着一卷羊皮账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赵嬷嬷跟在身后半步,低着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今日是祭祖前三日的大清点,也是沈婉瑜获赐“同用之权”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按照规矩,主母需亲自核对祭器,确保明日大典万无一失。
若少一件,便是大不敬;若乱了序,便是失仪。
林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铜锈味和潮湿的霉气。
这味道让她想起库房角落里的灰尘,也想起那只凭空消失的金爵。
“夫人,库门已开。”赵嬷嬷轻声提醒。
林婉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供桌。
桌上摆满了祭祀用的礼器:青铜鼎、玉璧、香炉……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器物,最终停在了原本放置金爵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
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又像是在等待一场风暴。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圈灰尘。
触感冰凉,粗糙。
“清点开始。”她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几个管家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他们都知道,少了东西。
但谁也不敢说破。
因为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嫡系血脉的象征。
如今,它不见了。
林婉转过身,看向站在阴影处的沈婉瑜。
沈婉瑜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领口袖口处绣着极细的金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她手里把玩着一块新得的赐牌,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眼睛清澈无辜,仿佛对这场混乱一无所知。
“姐姐辛苦了。”沈婉瑜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语气轻柔,“这雨下得真大,姐姐身子可还受得住?”
林婉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沈妹妹来得正好,正好一起核对祭器。”
沈婉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
“姐姐吩咐便是。”
林婉指了指供桌左侧的一个锦盒:“打开。”
那是存放小型祭器的地方,里面有几件玉饰和金器。
沈婉瑜依言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物件,一一报数。
林婉听着,脑海中迅速比对账册上的记录。
数量无误,种类无误。
直到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盒子的夹层上。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缝隙,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婉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一个隐藏的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金爵。
只有半只,残缺不全,边缘有着明显的熔铸痕迹。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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