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像是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
林婉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赵嬷嬷一人守在门外。
屋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兽。
她缓缓走到妆台前,指尖颤抖着抚过那方紫檀木妆匣。
匣子冰冷,带着陈年的沉香味道,却压不住她心头那股翻涌的寒意。
她知道,只要打开这个暗格,就能拿出那块半枚金爵碎片。
那是沈婉瑜留给她的“礼物”,也是沈婉瑜握在手里的把柄。
只要将这碎片公之于众,便能证明沈婉瑜私藏祭器、意图不轨。
但林婉的手指悬在锁扣之上,迟迟没有按下。
她在等。
等一个最完美的时机,或者,在等一个无法被反驳的理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赵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进来,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与忧虑。
「夫人,老奴……老奴刚才听到外头有动静。」
赵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林婉收回手,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什么动静?」
赵嬷嬷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是二奶奶那边的人。方才有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地在回廊尽头徘徊,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
林婉眉头微蹙:「你确定是沈婉瑜的人?」
赵嬷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奴认得那个丫头,她是沈婉瑜身边的红人,叫翠儿。上次库房失窃前,老奴就见过她在夜间去过库房附近。」
林婉心中一凛。
原来如此。
沈婉瑜不仅拆了金爵,还让人送出了半块碎片作为挑衅,甚至可能还在监视她的动向。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赵嬷嬷摇了摇头:「看不清。但老奴觉得,她像是在传递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婉沉默片刻,目光落回手中的妆匣上。
如果现在拿出碎片,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她已经掌握了证据。
但赵嬷嬷的话让她意识到,局势比想象中更复杂。
沈婉瑜不仅仅是在玩弄权术,她还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真的发现了真相,试探她是否有勇气掀开这层遮羞布。
「嬷嬷。」林婉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老奴在。」
「若是我现在拿出这块碎片,呈给婆婆,你觉得结果会如何?」
赵嬷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夫人,您这是明知故问啊。」
「沈婉瑜如今正得老爷宠爱,婆婆也对她寄予厚望。若是此时拿出这等‘罪证’,即便能证明她私藏祭器,也会被解读为正妻容不下新人,故意刁难。」
「更重要的是……」赵嬷嬷压低声音,「沈婉瑜既然敢送出碎片,便一定做好了准备。她或许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她要的是您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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