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第三响，宗祠内的檀香已燃至半截。
陆沈氏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沉香念珠。她并未看跪在堂下的彭御史，而是垂眸注视着面前那张铺开的家族库房账册。
纸页泛黄，墨迹陈旧，但每一笔收支都清晰可辨。
“夫君昨夜说，金爵是抵押给城南‘聚宝斋’的当铺，以偿还旧债。”陆沈氏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肃穆的大厅里激起层层回音，“既然涉及钱庄往来，那便该有银票或借据为证。”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彭御史惨白的脸。
彭御史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撑着挺直脊背，从袖中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笺。
“夫人多虑了。”他挤出一丝苦笑，试图维持那副清正儒雅的模样，“这是昨日黄昏，掌柜亲自送来的收条。上面盖着聚宝斋的印鉴，还有掌柜的亲笔画押。若夫人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他将那张所谓的“收条”双手呈上，递到族长面前。
族长接过，眯起老花眼仔细端详。纸张质地普通，印章朱红鲜艳，看起来并无破绽。
周围的族老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开始动摇，毕竟御史大夫清廉之名传遍京城，若真是为了还赌债而典当家传礼器，虽不妥当，却也情有可原。
陆沈氏轻叹一声，并未伸手去接那收条。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繁复的裙摆，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夫君说得极是。”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只是这世间万事，讲究个因果逻辑。若是真去当铺，为何这收条上的日期，竟是昨日清晨？而夫君昨夜三更，才从偏院回来？”
彭御史脸色微变：“夫人何意？”
“聚宝斋酉时关门，戌时封账。”陆沈氏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彭御史的心尖上，“夫君昨夜归家时，身上并无酒气，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那香味，并非来自正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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