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陆府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铜漏滴答，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陆沈氏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素雅但规制极严的诰命服，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她并未看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老，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腕间那串温润的菩提念珠。
指尖微凉，心却如止水。
“清点祭器。”
她声音不大，温和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像是在吩咐今日的茶温，又像是在宣判某种命运。
翠儿捧着账册，手微微颤抖，走到供桌前。
供桌上摆满了明器与礼器，青铜的冷光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闪烁。
然而，当翠儿的手指划过那一排金爵时，动作突然停滞了。
原本应该成对出现的金爵，此刻只剩下一只。
另一只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底座上残留的一圈淡淡水渍，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那是象征嫡出的金爵，少了一只，便是缺了一角的天，也是缺了一块的礼。
王嬷嬷站在角落，佝偻着背，眼神躲闪，不敢与陆沈氏的目光相撞。
她昨夜明明听到了偏院那边的动静，却选择了装睡。
如今这空缺的位置，便是她沉默的代价，也是陆沈氏手中最锋利的刀。
“怎么回事？”
一声清冷的质问响起，彭御史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深不可测的笑意。
他手中把玩着一方手帕，步履从容地走上台阶，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琐事。
“夫人莫急，”彭御史轻摇折扇，语气圆滑世故，“许是昨日擦拭时不慎滑落，或是哪个粗心的丫头收错了地方。家丑不可外扬，若是让外人知道陆府祭祖祭器不全，岂不成了笑柄？”
他说得冠冕堂皇，试图用官场的那套“维稳”逻辑，将此事轻轻揭过。
陆沈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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