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皮肉混合的腥甜。
戴主管站在检修口边缘,平板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那行绿色的基因序列像一道判决,悬在田默头顶。
“零号病人”四个字,意味着死亡,也意味着禁忌。
田默跪在湿滑的金属地板上,右手小指处的剧痛已经转化为一种诡异的麻木。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血管里游走,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手臂向心脏攀爬。
但他不能动。
任何剧烈的动作都会触发AI调度员的异常监测。
“根据《新沪市生物组织回收条例》第七条,”戴主管的声音机械而冰冷,“未登记的高危有机残留物,必须立即隔离并上报市政中心。”
他抬起手,指向田默的右手。
“你的手指,现在属于违禁品。”
田默低下头,看着那只正在发生异变的手。
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皮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脉络在搏动。
那是断指与神经重新连接后的反应。
如果不处理,它会被视为一次严重的医疗事故,甚至是一场生化泄露。
戴主管想要的是“零违规”。
只要上报,田默的工作没了,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但如果不报……
田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想起了老陈。
那个总是叼着烟、抱怨连连的老分拣员。
他知道田默昨晚喝醉了,知道田默打碎了培养皿,却选择了沉默。
因为老陈欠了一屁股赌债,急需一笔钱封口。
如果现在交出这只手,老陈的秘密也会曝光。
戴主管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证明他管理失职的机会。
田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主管,”田默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沉默后的粗糙,“这是工伤。”
戴主管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解释感到意外。
“工伤?”
“昨天清理垃圾时,玻璃碎片划伤了手指。”田默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我擅自截肢,是为了防止感染扩散。”
他撒谎了。
但他必须让这一切看起来合乎逻辑。
合乎《条例》的逻辑。
“根据条例第十二条,”田默继续说道,语速缓慢而坚定,“轻微的组织坏死或意外损伤,可由现场负责人进行初步评估和处理,无需上报,除非造成大面积污染。”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戴主管。
“这只手……只是坏死。没有活性,没有传染性。”
他在赌。
赌戴主管为了维持“零违规”的考核指标,会接受这个合理的解释。
赌戴主管不想让这件事变成一场需要全城封锁的生化危机。
戴主管沉默了片刻。
手中的平板闪烁着微光,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空气凝固了。
只有远处焚化炉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倒计时。
终于,戴主管放下了平板。
“初步评估?”他冷笑一声,“你凭什么判断它是死物?”
田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了那只怪异的右手。
指尖滴落下一滴黑色的粘液。
那是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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