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处理中心顶棚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
田默站在排污管道入口的格栅前,雨水顺着他廉价的蓝色制服下摆滴落,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半截断指,隔着薄薄的证物袋,指尖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那不是体温,而是一种类似生物电流的微颤,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爬至大脑皮层,引发阵阵幻痛。
“警告。B区排污主管道压力异常。”
AI调度员冰冷的机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没有起伏,只有死板的指令。
“检测到未登记有机残留物滞留。请立即清理。距离零点焚毁程序启动还有四小时。”
田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脚下。
就在十分钟前,戴主管将那半截断指交还给他时,说了一句让田默背脊发凉的话:“它回家了。”
当时田默以为那是疯话。直到他回到宿舍,发现那张用来记录违规行为的纸条上,墨迹竟然还是湿润的。在这个干燥的地下空间,墨水不可能干得这么慢,除非……上面沾了某种高浓度的生物酶溶液,或者,更直接地说,沾了新鲜的、具有强效保湿和催化作用的体液。
而那种体液的味道,和田默手中这截断指散发出的淡淡腥甜一模一样。
田默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条例第七条。”他低声念道,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任何疑似污染源必须在进入焚化炉前完成溯源确认。若无法确认来源,视为高危生物危害,需就地隔离检测。’”
这是市政生物废料处理中心的铁律。也是戴主管最引以为傲的考核指标——零违规。
如果田默现在交出断指,断指会被送入焚化炉,化为灰烬。那样他就安全了,工作保住了,秘密也彻底埋葬。但代价是,他将永远失去证明“自己还活着”的证据,以及那股连接着他神经的、令人恐惧却又无法割舍的联系。
如果他不交,断指必须被“溯源”。
而断指现在的去向,不在保险柜,不在焚烧炉,而是在下水道。
田默想起昨晚醉酒后,自己慌乱中将装有断指的证物袋扫入垃圾桶。按照流程,垃圾桶里的有机垃圾会在20:15分被自动压缩并泵入二级排污管道。
也就是说,断指已经进入了城市庞大的排泄系统。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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