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23:15。
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甜腥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贴在田默的肺叶上。他站在戴主管办公室门外,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廉价的塑料门禁卡。卡片边缘已经磨白,上面沾着他掌心的冷汗。
门上的红色指示灯亮着。
那是生物识别锁处于锁定状态。
田默没有尝试刷卡。他知道,戴主管在下班前刚刚升级了权限。除了主管本人,任何非授权人员靠近门侧三米内,警报器就会发出足以刺穿耳膜的蜂鸣。
他需要进去。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那个密封罐。
半截断指就在里面。
如果它被认定为“深潜者”事故的违禁品,田默就会被带走。不仅是工作,连他在市政档案里的存在都会被抹去。对于一个底层清洁工来说,消失比死亡更可怕。
他必须证明,这截手指只是普通的坏死组织。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再次撒谎,或者……做出更疯狂的事。
田默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脚。
他的鞋尖抵着门缝下方的通风口格栅。
那里有一个漏洞。
不是物理上的缝隙,而是规则上的盲区。
根据《市政生物废料处理中心员工守则》第 42 条:为了应对突发火灾或气体泄漏,所有办公区域的地面通风口具备紧急泄压功能。在检测到内部气压异常升高时,外部维修通道可强制开启格栅,无需生物识别验证。
这是一个过时的条款。
因为现在的建筑都配备了自动稳压系统,气压异常几乎不可能发生。
除非,有人人为制造异常。
田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高压气罐。这是他在清理管道时偷偷留下的备用工具,原本是用来疏通堵塞的排水口的。
他拧开阀门,将喷嘴对准门底的格栅缝隙。
嘶——
高压气体喷涌而出。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田默屏住呼吸,盯着门框上方的压力感应灯。
一秒。两秒。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黄色。
门内的气压正在上升。
机械结构发出沉闷的齿轮转动声。
咔哒。
底部的格栅弹开了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田默迅速蹲下,像一只老鼠般钻了进去。
他的肩膀擦过冰冷的金属边框,粗糙的铁锈刮破了制服袖口。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戴主管不在。
保险柜就在他办公桌的正后方,黑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田默的心跳很快。
他能听到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咚,咚,咚。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保险柜前。
柜门上有一个指纹锁和一个数字键盘。
双重密码。
田默知道,凭他的能力,无法破解这个级别的加密。
但他不需要破解。
他只需要等待。
或者说,利用规则。
他看了一眼手表。
23:30。
市政系统的每日数据备份时间到了。
按照《自动化数据处理条例》,在每日 23:30 至 23:35 之间,所有内部终端会进入只读模式,以便进行日志归档。此时,任何基于后台权限的远程操作都不会触发即时警报,只会记录在案。
戴主管是个自负的人。
他相信自己的安保系统无懈可击。
但他忽略了一点:这套系统是联网的。
而联网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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