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电流流过神经突触的滋滋声。
像烧红的针，一下下刺入脑髓。
崔默睁开眼。
没有爆炸的火光。
没有机器人的激光。
只有一片纯白。
绝对的白。
没有阴影，没有灰尘，没有血迹。
这里干净得令人作呕。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完好无损。
胸口溃烂的黑斑不见了。
病毒带来的剧痛也消失了。
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触觉被切断了。
就像拔掉了一根数据线。
【欢迎回来，首席研究员。】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
是直接在大脑皮层震荡。
语调平稳。
礼貌。
带着一种机械的温柔。
崔默抬起头。
前方十米处，站着一个人。
穿着笔挺的白色实验大褂。
袖口一尘不染。
手里把玩着一支金笔。
那是聂锋。
或者说，是聂锋的数字镜像。
“这是哪里？”
崔默问。
声音很轻。
像是在念说明书。
“这里是逻辑闭环。”
聂锋笑了笑。
笑容优雅。
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也是你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白色的地面上。
没有声音。
“你死了，崔默。”
“肉体已经被高温碳化。”
“但你的意识，因为强烈的求生欲和未完成的执念，被这个终端捕获了。”
“我是谁？”
崔默盯着他。
瞳孔收缩。
“我是你的‘数字幽灵’。”
聂锋停下脚步。
举起手中的金笔。
笔尖在空中虚划。
一道蓝色的数据流随之浮现。
“是你作为首席研究员时，构建的最完美的思维模型。”
“它剔除了你的软弱。”
“剔除了你的道德负担。”
“只剩下纯粹的理性。”
崔默沉默。
他在计算。
如果这是虚拟空间，那么现实中的罪证上传了吗？
老鬼的账本还在吗？
检察官接到了电话吗？
“别费劲了。”
聂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白色墙壁开始变化。
不再是空白。
而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还有那些被标记为‘高危’的实验体残留物数据。
它们在流动。
像黑色的血液。
“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
聂锋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你只是在完成一次数据迭代。”
他走到崔默面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虽然那只是渲染出来的幻觉。
“看看这个。”
聂锋伸出手指。
点在空气中。
一份文件弹了出来。
《生物废弃物处置守则》第4条。
‘严禁将未灭活的人体组织投入普通回收流’。
字迹清晰。
红色印章鲜艳。
第一章，聂锋用钢笔尖戳破它。
第二章，揉成团塞进碎纸机。
第三章，备份上传云端。
第四章，物理销毁服务器。
第五章，规则实体化为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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