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水枪的轰鸣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排污口深处传来的、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
崔默站在地下三层废弃生物处理中心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破损的天花板滴落。
砸在积水中。
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像极了三年前，他在首席研究员办公室闻到的那股消毒水味。
那时他还穿着白大褂。
现在，他只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
聂锋站在他对面五米处。
白色实验大褂一尘不染。
袖口卷起两折，露出苍白的手腕。
手里那支金笔，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
笃。
笃。
笃。
节奏平稳。
像是在给某种即将死亡的生物计数。
“你迟到了三分钟。”
聂锋说。
语气平淡。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遗憾。
仿佛在看一只试图爬出培养皿的细菌。
崔默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
指向身后那个正在喷涌黑水的排污口。
那里堆积着大量未灭活的生物组织残骸。
伦理审查失败的‘高危’样本。
今晚暴雨导致地下排污系统过载。
所有违规倾倒的痕迹，将在十分钟内被冲刷干净。
这是聂锋的计划。
也是他的死局。
“数据已经备份。”
崔默的声音很轻。
像念说明书。
“云端同步率98%。”
聂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金笔悬在半空。
眼神微眯。
“你以为你在威胁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面上。
溅起浑浊的水花。
“崔默，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清洁工。”
“你的工作，是清理垃圾。”
“而不是审判上帝。”
崔默低下头。
看着脚下的积水。
水面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还有聂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垃圾不会说话。”
崔默说。
“但代码会。”
他抬起另一只手。
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从虚空中展开。
那是新沪市公共安全数据库的底层架构。
也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抓住的那根稻草。
此刻，这根稻草变成了绞索。
光幕上，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
【执行格式化程序】
【清除非标准生物特征数据】
城市安全AI苏醒了。
它不像人类那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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