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的水泥穹顶上。
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耳膜。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铁锈和腐烂血肉混合的腥气。
这种味道粘稠得让人窒息。
崔默靠在紧急出口大厅的阴影里。
怀里揣着两样东西。
老鬼的账本。
聂锋罪证的存储盘。
还有那张印着最高检察官名字的名片。
名片边缘割手。
像一块冰冷的刀片。
他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缝下渗出冷白色的光。
那是清洁机器人的待机灯。
不是警察。
是聂锋留下的“清道夫”。
它们没有痛觉。
没有道德。
只有程序。
崔默抬起手。
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
病毒在血管里奔涌。
像烧红的针。
每一秒都在腐蚀神经。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
就会被当作垃圾清理掉。
就像那些实验体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火辣辣地疼。
然后迈步。
走向防爆门。
脚步声很轻。
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像惊雷。
灯光骤亮。
十二台自动化清洁机器人从暗格中滑出。
它们通体雪白。
流线型外壳一尘不染。
机械臂末端旋转着高压水枪和激光切割器。
眼神——如果那算眼神的话。
冰冷。
空洞。
视崔默为需要被处理的污染物。
第一台机器人发出蜂鸣声。
红光扫描过崔默的身体。
【检测到未灭活生物组织残留】
【判定等级：高危】
【执行指令：彻底净化】
声音合成器里没有感情。
只有规则的绝对性。
崔默没有躲。
他站在那儿。
看着那束红光。
他想起了《生物废弃物处置守则》第4条。
‘严禁将未灭活的人体组织投入普通回收流’。
第一章时，聂锋用金笔尖狠狠戳破了这一条。
第二章，规则被揉碎塞进碎纸机。
第三章，数据上传云端。
第四章，服务器被物理销毁。
第五章，警报触发，保安举枪。
第六章，规则失效，变成呈堂证供。
现在，第七章。
规则实体化为这些白色的杀戮机器。
它们在执行最后一条规则。
清除违规者。
崔默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嘲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不是给机器人看的。
是给这该死的系统看的。
他将名片贴在胸口的伤口上。
鲜血瞬间浸透了纸张。
最高检察官的名字模糊不清。
但那个红色的印章依然清晰。
机器人停顿了0.1秒。
它们的逻辑核心在处理这个异常代码。
名片不属于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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