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防爆玻璃的缝隙渗进来。
滴答。
滴答。
像某种倒计时。
崔默靠在主控台上。
黑色纹路爬满了他的左脸。
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黑暗。
是因为幻觉。
那些黑色的血管在视网膜上跳动。
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广播。
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沙沙。
沙沙。
很轻。
但在死寂的地下三层,这声音像雷鸣。
崔默睁开眼。
聂锋已经不动了。
那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瘫软在地上。
像一袋被抽干空气的垃圾。
崔默站起身。
腿有些抖。
病毒侵蚀了他的神经。
但他必须走。
去档案室。
那里有聂锋女儿的资料。
那是唯一的筹码。
也是最后的解脱。
走廊很长。
灯光忽明忽暗。
崔默的脚步声很轻。
鞋底踩在积水里。
发出粘稠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还有血腥味。
混合在一起。
让人作呕。
他路过排污口。
那里还在往外涌着污水。
浑浊。
发黄。
带着未灭活的组织碎片。
《生物废弃物处置守则》第四条。
严禁将未灭活的人体组织投入普通回收流。
这句话刻在他的脑子里。
第一章,聂锋用钢笔尖戳破了打印出来的条款。
第二章,揉成团塞进碎纸机。
第三章,数据备份上传云端。
第四章,服务器物理销毁失败。
第五章,规则实体化为保安的枪口。
第六章,变成指控的呈堂证供。
现在。
它变成了崔默脚下的路。
每一步。
都在验证这条规则的失效。
或者。
重生。
档案室的门紧闭。
电子锁闪着红灯。
崔默伸手。
指尖触碰冰冷的金属。
没有反应。
他皱了皱眉。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
那是老鬼之前塞给他的。
说是备用钥匙。
插入卡槽。
绿灯亮起。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档案室里堆满了纸箱。
灰尘厚积。
崔默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他在找编号为“N-7”的文件。
聂锋的女儿。
聂小雅。
上一批实验体的唯一幸存者——如果那还能叫幸存者的话。
崔默翻找着。
动作机械。
冷漠。
就像在处理一件废弃品。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壳文件夹。
抽出。
封面上写着:《高危样本观察记录·聂小雅》。
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证据。
能证明聂锋不仅违规处理样本。
还亲自参与了针对亲属的实验。
这是死罪。
崔默刚要翻开。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沙哑。
浑浊。
像是喉咙里卡着痰。
崔默猛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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