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
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崔默靠在控制台后。
呼吸很轻。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代码。
那是消防系统的底层逻辑。
也是那个“死人”留下的后门。
前任主管,赵刚。
三年前死于实验室泄漏事故。
官方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尸检报告也盖了红章。
但崔默知道,赵刚没死透。
或者说,他的意志没死透。
因为赵刚是崔默的导师。
也是第一个发现《生物废弃物处置守则》第4条漏洞的人。
那条规则写着:‘严禁将未灭活的人体组织投入普通回收流’。
赵刚用钢笔尖戳破了这条规则。
他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若规则成为掩盖罪行的遮羞布,则执行者即为共犯。’
后来,赵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聂锋。
一个穿着白大褂,永远一尘不染的圣人。
崔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速度很快。
没有犹豫。
他在调用广播室的备用电源。
洪水已经淹没了地下二层的配电室。
主电路短路。
整个新沪市生物制药集团的内部网络正在重启。
这是机会。
也是陷阱。
门被撞开了。
不是被暴力破门。
而是电子锁被远程解除。
液压门缓缓滑开。
聂锋站在门口。
手里那支金笔不见了。
但他手里多了一把手术刀。
刀刃很长。
泛着冷光。
他的白大褂下摆沾了一点泥水。
那是刚才追逐中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点泥水显得刺眼。
像雪地上的血。
“你找到了这里。”
聂锋说。
语气依然平稳。
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或者培养皿里的菌群生长情况。
崔默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这里只有噪音。”
崔默说。
“还有真相。”
聂锋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广播室里回荡。
沉重。
缓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真相?”
聂锋笑了。
笑容里带着怜悯。
“你以为你在播放正义?不,崔默。你只是在制造混乱。”
“混乱会吞噬秩序。”
“而我是秩序的维护者。”
他举起手术刀。
指向崔默的后背。
“放下刀。跪下。”
“我可以让你死得干净点。”
崔默的手停在回车键上。
百分之三十。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名字出现。
等那个被抹去的幽灵重新现身。
“赵刚的代码,”崔默说,“为什么会在你的权限里?”
聂锋的动作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
就像钟表指针卡壳。
但崔默捕捉到了。
那是恐惧。
虽然只有一毫秒。
但足够了。
“他是我的助手。”
聂锋说。
“他的错误由我承担。”
“他的遗物,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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