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崔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呼吸沉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铁锈和福尔马林的腥气。
手腕上的监测仪还在闪烁红光。
【心率:142。体温:39.8℃。病毒活性:中等偏高。】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那行日志像一道刺眼的伤口,横亘在黑暗里。
发送方IP:Cui_Mo_01(已注销)。
那个账号属于过去的崔默。属于首席研究员崔默。
不属于现在这个满身污秽、靠捡垃圾为生的清洁工。
谁在用他的旧身份?
或者,那个从未真正死去的幽灵,一直潜伏在系统的阴影里?
没时间思考了。
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不是雷声。是服务器机房冷却系统过载的哀鸣。
暴雨冲刷着新沪市的地表,也淹没了地下三层的排污系统。水压激增,导致备用电源负荷过大,机房温度正在以每分钟两度的速度攀升。
如果不在十分钟内切断主硬盘的物理连接,过热引发的热失控会烧毁所有数据。
也会炸毁这层楼。
崔默推开沉重的防爆门。
走廊尽头,那扇标着“核心存储区”的气密门前,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聂锋。
他依然穿着那件笔挺的白色实验大褂,袖口一尘不染。手里把玩着那支金笔,笔尖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这充满霉味和血腥味的地下世界里,这种洁净显得荒诞而恐怖。
就像培养皿里的细菌,突然长出了牙齿。
“你醒了。”
聂锋的声音很轻,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没有看崔默苍白的脸,也没有看他颤抖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崔默身后那扇即将熔毁的门上。
“温度已经突破临界值了。”聂锋说,“《生物废弃物处置守则》第4条规定,严禁将未灭活的人体组织投入普通回收流。但你现在做的,是把整个实验室变成违规现场。”
崔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喉咙里全是血沫。
聂锋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给了你选择。”
聂锋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交出硬盘。或者,留在这里,成为‘高危污染’的一部分。”
他举起手中的金笔。
不,那不是金笔。
笔帽弹开,露出里面银色的枪管。
微型消音手枪。
“这是无痛死亡。”聂锋微笑着说,“比病毒感染要好得多,不是吗?”
崔默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身体在尖叫。毒素正在侵蚀神经末梢,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清醒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知道聂锋在等什么。
等他把那块存储着证据的硬盘拿出来。
等聂锋确认数据是否真的被上传。
只要拿到硬盘,聂锋就能格式化本地缓存,销毁物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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