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市中心顶层私人会所的VIP签约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室内惨白的色调。
严霜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像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预演。
林婉站在桌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穿着姜家为她准备的定制礼服，丝绸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面前那只水晶杯里，盛着半两烈酒。
琥珀色的液体晃动，映出她苍白的脸。
这是最后一道关卡。
只要她喝下这杯酒，之前的谈判成果全部作废。
更重要的是，这种特制的烈酒含有某种成分，会永久损伤声带。
严霜要毁掉的不是她的嗓子，是姜家派来代表的“资格”，更是姜叙之最后的体面。
“林小姐，”严霜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喝了它，协议继续。”
“不喝，姜家的并购案，滚出这个城市。”
林婉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她看向主位上的姜叙之。
姜叙之坐在那里，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剪裁锋利，整个人像是一座沉默的冰雕。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
那眼神很深，深不见底。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节点。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权衡利弊。
在这份该死的婚姻契约签完之前，他必须护住这份协议的完整性。
哪怕代价是她。
林婉深吸一口气。
她不想让姜叙之为难。
更不想看到姜家因为这一杯酒而颜面扫地。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
“我来喝。”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以此证明姜家的诚意。”
就在她的手即将举起酒杯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
修长、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姜叙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烫得林婉浑身一颤。
“别动。”
姜叙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极度紧绷下的失控前兆。
严霜挑了挑眉，钢笔停止转动。
“姜总，这就是你的诚意？”
姜叙之没有看严霜。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林婉脸上。
“这杯酒，我替她喝。”
他说。
语气平稳，却暗藏锋芒。
“但作为交换，我要放弃这次并购案的所有优先权。”
“并且，接受婚后三年的‘冷处理’条款。”
“只要林婉安全，协议继续履行。”
全场死寂。
陈特助站在一旁，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出声。
严霜笑了。
笑得有些阴冷。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长桌旁。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姜叙之，”严霜俯下身，盯着姜叙之的眼睛，“你这是在赌。”
“赌我会心软？”
姜叙之冷笑一声。
“赌你会遵守规则。”
严霜的眼神骤然变冷。
像是一把突然出鞘的利刃。
“好。”
他猛地挥袖。
那只装着烈酒的水晶杯被扫落在地。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酒液溅开，染黑了地毯，也染黑了桌上那份《第7条保密协议》。
协议的一角被浸湿，皱缩成一团。
严霜抬起脚，鞋跟重重碾过协议破碎的一角。
灰尘飞扬。
“既然姜总这么大方，那就成全你。”
严霜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十秒钟。”
“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今晚，谁都别想走出这里。”
姜叙之松开林婉的手腕。
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但他没有时间感受。
他转身走向门口。
步伐急促，却依旧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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