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酒店套房的落地窗。
姜叙之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中央那张红木长桌。
桌上，那份被撕去一角的《第7条保密协议》静静躺着。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某种粗暴的切割痕迹。
那是严霜刚才为了羞辱他，亲手撕下的信物。
如今，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沾着一点灰尘，也沾着姜家最后的体面。
姜叙之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上蔓延的水雾，落在对面大楼漆黑的轮廓上。
那里是城市的盲区，也是严霜通讯基站信号最薄弱的地方。
“陈特助。”
姜叙之的声音很低，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房间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角落阴影里，陈特助猛地抬起头。
他手里攥着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式终端，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键盘上。
“姜总，”陈特助的声音有些发颤，“电网波动太大，信号干扰严重。严霜启动了远程抹除程序，数据流正在反向追踪我们的IP。”
“还有多久？”
“十秒。如果不切断物理连接，原始音频会被彻底覆盖。”
姜叙之的指尖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青筋在皮肤下凸起。
他在忍耐。
忍耐那种即将失去最后线索的焦灼，忍耐心脏因过度紧绷而产生的刺痛。
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切证据，也烧毁了他弟弟的尸骨。
直到昨天，林婉带回那枚纽扣，编号与失踪消防员一致。
所有的拼图，都指向那个被官方定性为“意外”的夜晚。
而真相，藏在严霜从未公开过的私人频段里。
“姜总！”
陈特助突然惊呼一声。
“对方锁定了位置！他们知道我们在查！”
屏幕上，红色的警告弹窗如血般炸开。
【警告：连接即将中断】
【倒计时：5...4...3...】
姜叙之猛地转身。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大步走向那张红木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桌上的《第7条保密协议》因为他的震动，轻轻滑了一寸。
这一次，不再是酒杯碰歪的毫厘之差。
而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剧烈震颤。
姜叙之伸出手。
手指悬停在协议上方。
他没有去拿它。
他知道，现在任何对文件的触碰，都会暴露他的情绪波动，从而给严霜留下更多的把柄。
他只是用食指，重重地压住了协议的一角。
指甲陷入纸张纤维。
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这一压，不是为了保护文件。
是为了稳住自己颤抖的手。
也是为了告诉陈特助：哪怕天塌下来，姜家的底线，不能退。
“切断外部网络，启用本地缓存。”
姜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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