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死死缠在市中心顶层会所的玻璃幕墙上。
VIP签约室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林婉站在长桌尽头，指尖掐进掌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袖口。
她看着对面那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严霜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婉脆弱的神经上。
“姜家的诚意，就只是让你未婚妻喝下这杯‘断肠酒’？”
严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身后的落地窗外，乌云压顶，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林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只要签了字，姜家愿意承担所有风险。”
她伸手去拿那杯盛满琥珀色液体的酒杯。
烈酒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足以灼烧声带的浓度。
她不想让姜叙之为难。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毁掉自己珍视的声音。
这是她唯一能证明清白的筹码。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杯壁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林婉惊愕抬头。
看见姜叙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里面没有往日的克制与疏离。
只有一种近乎暴戾的保护欲。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杯酒，我替她喝。”
姜叙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严霜挑眉，眼神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他的伪装。
“哦？姜总这是要违约？”
“不是违约。”
姜叙之松开手，转身走向主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染血的指套，随手扔在桌上。
那是他刚刚折断无名指后留下的血污。
“我要用姜家在这座城市的所有优先权，换取这条条款的废除。”
全场死寂。
陈特助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手中的记录板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一句话的重量。
等于姜家主动退让，甘居下游。
严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姜叙之，你这是在自残式谈判。”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步步紧逼。
“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她？”
严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叙之。
“可惜，我不吃这套。”
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那份《第7条保密协议》上。
曾经静静躺在桌面的文件，此刻被鞋底碾过，沾染了灰尘和泥土的痕迹。
协议的一角卷曲起来，仿佛在无声抗议。
“想要继续谈，可以。”
严霜俯下身，凑近姜叙之的耳边。
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内容却冰冷彻骨。
“除了放弃优先权，我还要加上婚后三年的‘冷处理’条款。”
“这期间，不得有任何私情流露。”
“否则，这份协议作废，林婉的嗓子，我会亲自毁掉。”
姜叙之垂眸。
看着脚下那张被践踏的协议。
那是他亲手制定的规矩。
如今，却被他自己亲手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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