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VIP签约室的玻璃窗。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威士忌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姜叙之身上那股逐渐失控的热气。
他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姜家男人从小被灌输的体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正在从内部崩塌。
视线开始重影，严霜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分裂成两张，一张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另一张却是三年前那个在雨夜里对他笑的人。
“姜总？”
严霜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
他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笔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笃、笃、笃。
像是在倒计时。
姜叙之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灼烧感。
而是一种诡异的麻痹。
就像有人往他的声带里灌入了滚烫的水银，凝固，然后缓慢地侵蚀神经。
他想说话，想质问那杯酒里到底加了什么。
可发出的声音，只是一声破碎的气音。
嘶哑，微弱，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羞耻的颤抖。
严霜挑了挑眉，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看来，姜家的诚意，确实如传闻中那样‘沉重’。”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一步步走向主桌。
姜叙之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对抗本能。
对抗那股想要呕吐、想要逃离、想要抓住身边唯一熟悉温度的冲动。
林婉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但在姜叙之模糊的视野里，那抹白色像是黑暗海面上唯一的灯塔。
刺眼，却又致命地吸引人靠近。
“姜叙之。”
林婉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厚重的寂静。
她没有看严霜，而是盯着姜叙之苍白的脸。
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知道不对劲。
刚才那一幕，姜叙之为了护她，喝下了那杯烈酒。
现在，他的脸色比纸还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还好吗？”
她问。
姜叙之想摇头。
想说“我没事”。
想说“别管我”。
但声带仿佛已经罢工。
他只能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只受伤后隐忍不发的大型猫科动物。
严霜停在了桌前。
他的目光扫过姜叙之痛苦的表情，最后落在桌面上那份《第7条保密协议》上。
协议的一角，已经被姜叙之刚才无意识的动作压住。
此刻，那里微微翘起，露出下面冰冷的纸张纹理。
“姜总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严霜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
“既然身体不适，不如让林小姐来签？毕竟，她是姜家派来的代表，也是……未来的姜太太。”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姜叙之的耳膜。
未来的姜太太。
这四个字，意味着林婉将彻底卷入这场肮脏的交易。
意味着她将失去独立的人格，成为姜家与严家博弈的筹码。
不。
绝对不行。
姜叙之猛地抬起头。
眼中的浑浊散去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狠厉。
他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
但他稳住了。
用尽全身力气，稳住了。
他看向林婉。
她的眼睛红了。
那是愤怒，是心疼，也是恐惧。
恐惧他会为了所谓的“规矩”，把自己逼上绝路。
姜叙之深吸一口气。
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笔。
而是抓住了林婉的手腕。
触感冰凉。
而他的掌心，烫得吓人。
林婉浑身一僵。
“放开。”
她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警告。
姜叙之没有放手。
反而握得更紧。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一下，两下。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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