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闷热并没有因为暴雨将至而消散，反而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VIP签约室的每一寸空间。
我站在长桌的一侧，目光越过那些闪烁的灯光，落在严霜脸上。
他手里那支钢笔还在转，金属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最后停在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神经上。
林婉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僵硬，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
刚才那一杯酒，她差点就喝下去了。
如果不是我强行介入，用那份被酒渍浸透的文件作为筹码，逼退了严霜的攻势，此刻躺在桌上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份残缺的协议，而是她永远受损的声带。
“姜总。”
严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我的伪装。
“你刚才说，保护未婚妻是契约的一部分。”
他的语调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但我怎么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越界？”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在试探。
他在测试我的底线，也在测试林婉在他面前的价值。
如果林婉只是一个普通的助手，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联姻工具，他根本不会在意她是否喝了那杯酒。
但他在意。
因为他需要的是姜家的服从，而不是姜家的反抗。
“严先生。”
我开口，声音低沉，尽量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姜家和严家的合作，建立在互利的基础上。保护合作方代表的人身安全，也是商业伦理的一部分。”
我说得冠冕堂皇。
但实际上，我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是商业伦理，这是本能。
当我看到那杯烈酒递到林婉嘴边时，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所有的理智、权衡、利弊，都在那一刻崩塌。
我只记得她的手在颤抖，记得她为了不让局面僵持而强撑出的那个微笑。
那个微笑，比任何谈判技巧都更让我失控。
严霜嗤笑一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袖口。
“商业伦理？”
他走到桌边，手指划过那份已经被酒精浸染得模糊不清的《第7条保密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墨迹晕开，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姜叙之，你太天真了。”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
“在这里，规矩是我定的。既然你觉得刚才的行为算‘情绪化’，那就该付出代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琥珀色的液体。
那是这里最烈的酒，纯度极高，入口如刀割。
他把瓶子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林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我的身后。
“这一瓶，”严霜指着那瓶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替她喝了，这笔交易就算两清。之前的优先权放弃条款作废，我们可以重新谈。”
“如果不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婉苍白的脸。
“那就让她继续喝刚才那杯。这次，我不保证还能有第二次‘意外’。”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
陈特助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录音笔，指节泛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林婉的健康，和我的尊严。
我看着那瓶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晃动，折射出诡异的光。
如果我喝下去，我将彻底失去主动权。
三年的冷处理，意味着我在婚姻中将是一个透明人。
姜家会视我为弃子，严家会视我为玩物。
但如果不喝，林婉就要面对那杯足以毁掉她职业生涯的烈酒。
她的嗓子，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不能让她冒险。
哪怕这意味着我要跳进更深的深渊。
“姜叙之！”
林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袖。
“别喝！不值得！”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心头一缩。
“我是成年人，我可以承担后果。你不能……”
“闭嘴。”
我打断了她。
语气并不重，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林婉愣住了。
她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