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了VIP签约室的落地窗。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姜叙之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折断却强行维持形状的钢刀。
他的领带结有些松了。
那是他刚才在门外整理仪容时留下的唯一破绽。
此刻，那截黑色的丝绸垂在衬衫领口，随着他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
桌面上，那份《第7条保密协议》静静躺着。
纸张洁白刺眼，边角平整，没有任何折痕。
它像一块墓碑，横亘在姜叙之和严霜之间。
也横亘在他和林婉刚刚被撕裂的信任之间。
“姜总。”
严霜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在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林小姐已经走了。”
严霜抬起眼皮，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姜叙之的脸。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谈条件的时间。”
姜叙之没有回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咽下的不是唾液，而是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涩。
他想起了林婉转身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想起了她锁骨上那颗痣，和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那一秒的触碰，是越界。
也是求救。
“请吧。”
姜叙之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毫米处。
迟迟没有落下。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隐隐滚过的雷声，和陈特助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严霜笑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
眼神冰冷而锐利。
“怎么？犹豫了？”
“姜家现在的处境，可容不得姜总耍这种清高的把戏。”
“只要你在这一栏签字。”
严霜用钢笔尖点了点协议右下角的签名区。
“之前的并购案，姜家可以保留优先权。”
“但你要记住第七条。”
“婚后三年，冷处理。不得流露私情。不得干涉对方家族事务。”
“否则，所有成果作废。”
姜叙之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他在压住那种想要砸碎一切的冲动。
“我签。”
他说。
笔尖终于落下。
墨水渗入纸张纤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个笔画都写得极重。
像是在刻字。
又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灵魂。
第一笔，划破了理智。
第二笔，斩断了退路。
第三笔，锁死了余生。
当最后一个名字写完，姜叙之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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