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外的空气比室内冷得多。
方叙白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夜风夹杂着上海深秋的湿意,瞬间扑在脸上。
他左臂的皮肤下,那股灼烧感并未因离开酒局而消退,反而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那是酒精过敏引发的皮疹,正透过衬衫布料,无声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但他站得笔直。
脊背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剑,连衣领都保持着绝对的对称。
林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呼吸有些乱,刚才在席间,尹泽那杯带着挑衅意味的酒,差点就泼到了她身上。
是方叙白挡下的。
用那只戴着婚戒的手,稳稳扣住了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全场的目光都钉在他们身上。
那些视线里有惊讶,有嘲弄,也有看戏的兴奋。
方叙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林婉苍白的脸色,和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走吧。”
他说。
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林婉点了点头,脚步却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方叙白的背影。
今晚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那是上周刚干洗过的衣服,剪裁利落,线条冷硬。
但在左袖口的位置,有一块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黄色痕迹。
那是昨晚谈判时,尹泽故意泼在他身上的酒渍。
当时他没说话,只是任由那液体渗入纤维。
后来林婉想帮他洗掉,他却拒绝了。
他说:“留着。”
现在,这块污渍成了他沉默的勋章,也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方叙白察觉到了她的停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他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从婚礼那天起,他们之间就有一条无形的界线。
契约第三条:互不干涉社交自由。
这意味着,他是丈夫,也是合伙人;是保护者,也是陌生人。
刚才在宴会上,他打破了这条规则。
他替她挡酒,替她解围,甚至在那一刻,他用眼神逼退了所有试图靠近她的男人。
这不仅仅是保护。
这是宣告。
宣告她是他的所有物,不容他人染指。
但现在,走出宴会厅,回到现实世界,那条界线又回来了。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迈开步子。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
大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保安和晚归的客人。
灯光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林婉突然停下了。
她的手按在金属门上,阻止了门的闭合。
方叙白转过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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