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中央空调沉闷的运作声。
方叙白坐在长桌尽头,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肩线利落。
但在那左袖口处,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痕迹。
那是干涸的酒渍。
也是昨夜那场闹剧留下的唯一证据。
尹泽坐在对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块污渍。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方总今天的气色不错。”
尹泽开口,声音轻快,却带着刺。
“看来昨晚的‘意外’并没有影响到您的状态。”
方叙白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文件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毫无波澜。
“尹总说笑了。”
方叙白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是些小事,不劳费心。”
尹泽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
“小事?”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
“方太太在婚礼上的表现,可是让不少宾客都捏了一把汗呢。”
“听说当时场面一度失控,连方家的家教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林婉坐在一旁,脸色瞬间苍白。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笔,指节泛白。
她知道尹泽在说什么。
他在暗示,方叙白未能保护好妻子,方家管教无方,甚至暗示林婉的软弱是方家纵容的结果。
这是一种隐晦的攻击。
既羞辱了林婉,又质疑了方叙白的权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方叙白和尹泽之间游移。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被称为“木头”的男人会如何反应。
是会愤怒地反驳?
还是会沉默地忍受?
方叙白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他没有看尹泽,也没有看林婉。
他只是低头,解开了左手袖口的第一颗纽扣。
动作很慢,很从容。
像是在解开一个普通的结。
第二颗。
第三颗。
直到袖子卷起,露出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划痕。
淡白色,蜿蜒如蛇,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而在划痕旁边,就是那块暗红色的酒渍。
新的污渍覆盖在旧伤痕的边缘,显得格外刺眼。
尹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方叙白会这么做。
这不是解释。
这是展示。
一种近乎自毁式的坦诚。
“这道疤,”方叙白指着那道划痕,声音依旧平淡,“是三年前,为了保护一个人留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尹泽身上。
“至于这块酒渍……”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块污渍。
“是为了不让另一个人喝下去。”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在空气中激起千层浪。
保护一个人。
不让另一个人喝下去。
这两个“人”,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不仅仅是同一个人。
尹泽的脸色变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护妻行为。
但现在,方叙白用这种方式,将这场冲突上升到了某种更深层、更隐秘的层面。
他在告诉尹泽:我不仅是在维护妻子的尊严,我是在维护某种底线。
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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