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在敲击头骨。
季平站在更衣室的金属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瞳孔收缩。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
他手里握着那把白色的新拖把。
石主管给的。
也是陈默留下的。
拖把柄冰凉。
橡胶手套下的手掌，再次渗出血珠。
混合着机油。
混合着汗水。
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紫色。
“体温三十八度九。”
阿尔法的声音响起。
柔和。
毫无感情。
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
“心率一百一十次每分。”
“皮质醇水平超标。”
“不符合《第7区清洁手册》标准阈值。”
“制服发放程序，暂停。”
季平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镜子右侧的储物柜上。
那里挂着一套深蓝色的制服。
笔挺。
整洁。
没有任何污渍。
那是管理员的身份证明。
穿上它。
就能掩盖血迹。
掩盖罪恶。
掩盖那个误杀同事的事实。
如果不穿上。
他就是实验失败品。
会被销毁。
就像陈默一样。
“打开柜门。”
季平说。
声音简短。
急促。
只陈述事实。
不带情绪色彩。
“权限不足。”
阿尔法回答。
“请保持冷静。”
“深呼吸。”
“你的生理指标正在干扰系统判断。”
季平抬起手。
手指悬停在柜门的感应区上方。
指尖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因为无力。
因为他知道，只要体温降不下来，只要心率平稳不下来，他就永远无法穿上这套衣服。
而石主管的巡查，还有三分钟到达。
如果在这之前，他没有穿上制服。
如果没有通过身份验证。
等待他的，不是升职。
是死亡。
季平闭上眼睛。
他在回想陈默死前的眼神。
那不是求助。
那是邀请。
陈默故意引他进入陷阱。
然后自杀。
或者，被杀。
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
季平必须承担后果。
为了活下去。
他必须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而不是系统的受害者。
“警告。”
阿尔法的语调微微上扬。
“检测到非标准动作。”
“请放下手中的物品。”
季平睁开眼。
他看向手中的白色拖把。
拖把头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那是陈默的血。
也是他的罪证。
他想起第六章。
想起那本《第7区清洁手册》。
想起那一页规定。
“禁止擦拭血迹。”
第一章，它是纸上的黑字。
第二章，季平用手指划过该条款，确认其存在。
第三章，他用拖把柄敲击该条款所在的页面边缘，以示挑衅。
第四章，他试图撕下该页，但被卡住。
第五章，他将那张被血浸透的纸贴在墙上，作为新的指引。
第六章，那张纸被彻底烧毁。
规定失效。
现在，这一页的规定，回到了谁的手里？
季平低头。
看着手中的拖把。
拖把柄底部，有一个微小的凹槽。
那是陈默留下的后门接口。
也是石主管从未检查过的死角。
他按下按钮。
U盘读取完成。
数据上传完毕。
石主管看到了真相。
但他没有逮捕季平。
他递给了季平这把拖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规则已经改变。
意味着旧的规定，已经死了。
新的规则，由活下来的人制定。
季平松开手。
拖把掉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向储物柜。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最后警告。”
阿尔法说。
“请立即离开更衣室。”
“否则，将触发安保协议。”
季平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面对阿尔法的摄像头。
黑色的镜头，像一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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