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
沉闷。
像心脏被重锤敲击。
地下七层，废弃生物实验室。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还有血腥味。
浓烈。
刺鼻。
季平站在实验室中央。
脚下是纳米地板。
微孔正在吸入血液。
那是陈默的血。
也是他的罪证。
十分钟。
血迹正在固化。
一旦固化，纳米结构就会锁定分子。
再也擦不掉。
除非……
季平低头。
看着手中的拖把。
红色的禁令标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像血。
像警告。
像诅咒。
《第7区清洁手册》第42条：禁止擦拭血迹。
违者，就地净化。
这一页纸，已经被烧成灰烬。
但规则还在。
刻在系统里。
刻在石主管脑子里。
刻在季平的神经末梢上。
通风口传来低频嗡嗡声。
清洁机器人待机中。
它们在等指令。
等一个违规者。
或者，一个执行者。
季平戴上橡胶手套。
手指紧绷。
肌肉酸痛。
他举起拖把。
没有犹豫。
用力挥下。
拖把头砸在地板上。
不是擦拭。
是撞击。
纳米地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微孔被强行撑开。
血液飞溅。
溅到季平的护目镜上。
模糊了视线。
但他看得见。
他在利用物理冲击，破坏纳米结构的吸附力。
这是手册里没有写的方法。
是陈默留下的漏洞。
也是陷阱。
“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
冷静。
机械。
像念诵经文。
石主管走了进来。
穿着笔挺的制服。
手里拿着发光的平板终端。
眼神像扫描仪。
扫过每一个角落。
包括季平脚下的血迹。
包括那把红色的拖把。
他没有看屏幕。
他知道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他知道季平已经接受了任务。
他知道季平正在清理现场。
但他不知道季平为什么要用这种野蛮的方式。
“我在清理。”
季平说。
简短。
急促。
只陈述事实。
不带情绪色彩。
“你违反了第42条。”
石主管说。
“禁止擦拭血迹。”
“我并没有擦拭。”
季平继续撞击拖把。
一下。
两下。
三下。
地板开始震动。
纳米结构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在破坏公物。”
石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片发出咔嚓声。
“我在执行命令。”
季平说。
“你的命令是‘清理现场’。”
“清理的定义是什么？”
石主管问。
“消除痕迹。”
季平回答。
“如何消除？”
“让痕迹消失。”
石主管停下脚步。
看着季平。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
“你以为你能做到吗？”
他说。
“过去就像血迹。渗入纳米结构。固化。不可逆。”
“你只能掩盖。不能消除。”
季平没有回答。
他加大了力度。
拖把柄在他的手中颤抖。
橡胶手套下的手掌磨出了血泡。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觉到恐惧。
石主管的恐惧。
那种对失控的恐惧。
对不完美的恐惧。
对规则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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