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沉闷声响。
混合着地下室通风口传来的血腥味。
季平站在石主管办公室外的走廊里。
玻璃门内透出冷白色的光。
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照得他身上的湿衣服更加透明。
紧贴着皮肤。
寒冷刺骨。
他手里握着那把标有红色禁令的拖把。
手柄粗糙。
硌手。
但他握得很紧。
指节泛白。
橡胶手套下的肌肉紧绷。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警告他后退。
警告他离开。
但身后是死路。
前面是唯一的生门。
他必须进去。
进入石主管的私人终端后台。
删除所有关于‘第7区异常’的记录。
这是陈默留给他的最后指令。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如果记录保留。
系统会在十分钟后触发警报。
石主管会回来。
带着清理队。
把他变成下一具尸体。
或者，下一个实验品。
季平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铁锈味。
还有纳米地板微孔中渗出的暗色液体气味。
甜腻。
令人作呕。
他推开门。
门无声滑开。
没有阻力。
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只有中央桌上，那块发光的平板终端亮着。
屏幕显示：【生物识别锁定程序已启动】。
【权限拒绝。】
红色的字体。
刺眼。
像血。
季平走近。
脚步很轻。
鞋底摩擦地面。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伸出右手。
准备输入密码。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停顿了一秒。
屏幕突然闪烁。
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尝试。】
【远程锁死协议生效。】
【IP追踪中……】
季平的手指僵住。
石主管并没有离开大楼。
他一直在看着。
通过远程黑客手段。
锁死了季平的访问权限。
甚至可能正在监控这里的摄像头。
季平缓缓收回手。
眼神中没有恐惧。
只有冰冷的计算。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戴着橡胶手套。
手套下，是刚才从陈默僵硬的手指上取下的指纹膜。
那是他用陈默死前最后一刻的体温，按压在特制硅胶上形成的。
伪造的身份。
僭越的权柄。
弑父般的仪式。
季平将左手按在识别区。
绿灯亮起。
三秒。
五秒。
十秒。
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那行红色的字在跳动。
【验证失败。】
【再次失败将永久封锁。】
季平皱眉。
指纹膜失效了？
不。
是石主管修改了底层算法。
增加了动态脉搏检测。
陈默已经死了十分钟。
脉搏为零。
任何活体传感器都会拒绝零脉搏的生物特征。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逻辑闭环。
石主管知道季平会来。
他知道季平会用陈默的指纹。
他甚至预判了季平的每一步。
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
他在等待季平崩溃。
等待季平犯错。
季平盯着屏幕。
心跳加速。
咚。
咚。
咚。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像鼓点。
催命符。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拖把。
红色禁令标志在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禁止擦拭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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