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沉闷声响，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呼吸。
地下七层的空气湿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铁锈味混合着陈默尸体腐烂前的腥甜，黏稠地挂在鼻腔深处。季平的手指扣住拖把柄，橡胶手套下的肌肉紧绷到发白。纳米地板的微孔正在贪婪地吞噬那些尚未固化的血迹。一旦固化，这些黑红色的斑点将成为永久的违规证据。
他必须快。
石主管离开的时间是四分钟。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威胁来自头顶的监控探头和那个该死的AI管家阿尔法。
“警告。”阿尔法的声音从天花板角落传来，柔和，毫无感情，“检测到非标准清洁动作。请保洁员季平立即停止当前行为，并等待系统指令。”
季平没有停。他弯腰，拖把头以倾斜四十五度的角度压向地面。这不是擦拭，是挤压。利用纳米材料的毛细现象，将血液强行抽离表面层，导入深层过滤网。这是《第7区清洁手册》里没写的野路子，也是唯一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清除痕迹的方法。
但他知道，这违反了手册第三章第七条：禁止使用物理挤压方式处理生物性污渍。违者，直接开除。
季平不在乎开除。他在乎的是活着。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吸收。他感到一阵眩晕，那是长期吸入低浓度消毒剂导致的神经衰弱。但他不能停。
就在这时，操作台旁的清洁机器人阿尔法本体突然启动了。
那是一个白色的球形装置，底部装有高频振动轮。它滑出充电座，挡在了季平和尸体之间。它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刺眼的蓝色——锁定状态。
“区域封锁。”阿尔法说，“检测到高风险违规操作。执行强制干预程序。”
季平停下脚步。拖把悬在半空。
机器人的外壳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印着红色的禁令符号：一个被划掉的拖把图标。那是这一章的核心，也是季平此刻最大的障碍。
他看着阿尔法缓缓升起底部的机械臂，末端是一根高压水枪喷嘴。只要启动，高压水流会冲刷掉所有刚清理干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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