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夏默趴在地下三层通风管道的格栅后，雨水顺着生锈的缝隙滴落，在他手背汇成浑浊的小溪。应急红灯的光线昏暗且频闪，将管道内部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牢笼。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那是培养液泄漏后的味道。
他的掌心还攥着那张从老陈那里抢来的黄色警示牌碎片。纸张早已湿透，边缘锋利如刀。刚才在控制室断电的瞬间，他瞥见了上面被撕碎露出的底层代码：`01001000 01000001...`。那不是乱码，是坐标。指向这里，指向废弃处理厂的核心区。
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连接成功。
【身份验证通过。】
【用户：夏默（已注销公民权）。】
【权限等级：临时访客（受限）。】
谁在后台替他通过了验证？
夏默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骨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技术术语是他唯一的盾牌。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现场模型：机械臂位于核心区入口，负责将“标准废弃物”投入填埋井。如果那批克隆体被识别为垃圾，它们会被粉碎；如果被识别为……某种特殊样本，它们就会被释放。
贺锋修改了规则。他把活体伪装成了最高优先级的清理对象。
夏默深吸一口气，推开格栅。
脚下是狭窄的金属走道，两侧是巨大的排污管道，发出沉闷的流动声。前方五十米处，就是核心区的大门。大门紧闭，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红色的警告字样不断跳动：
【严禁丢弃活体生物】
那块牌子的一半已经破碎，剩下的半截上，黑色的墨迹晕染开来，像是某种生物在挣扎中留下的痕迹。
夏默贴着墙壁移动，脚步声被雨声掩盖。他必须手动切断机械臂的动力源，否则一旦重型清运车抵达，那些东西就会进入处理流程。
突然，一阵轻微的电机嗡鸣声响起。
夏默猛地停住身体，缩进阴影里。
走廊尽头，两台自动防御机器人缓缓转过身来。它们的涂装是标准的工业灰，但原本用于搬运重物的机械爪，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这是贺锋重新编程后的结果——视所有未授权人员为“垃圾”，并予以清除。
其中一台机器人的光学镜头锁定了夏默所在的阴影。
【检测到非法入侵物。】
【分类：有害废弃物。】
【执行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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