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宴会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闷热的湿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宋砚站在正门台阶下的阴影里，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目光穿过玻璃幕墙，落在大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
直播还在继续。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
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像是一条条猩红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个围观者的神经上。
【弹幕：注意边界感！那只手离新娘太近了！】
【弹幕：这就是所谓的“前未婚夫”？真敢啊。】
【弹幕：截图了！这绝对是挑衅裴家！】
宋砚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纽扣。那是他最后一次整理仪容。他在赌，赌沈念能看到，也赌裴铮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契约：只要他不越界，沈念就能维持她完美的“裴家儿媳”形象。而他，将独自承担所有污名。
大门被推开。
沈念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珍珠白礼服，妆容精致，无懈可击。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裴铮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宋砚身上。
那一刻，空气凝固了。
宋砚迈出了第一步。
他没有走向沈念，而是走向了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有一把黑色的丝绒扶手椅，是刚才沈念坐过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椅背。
就在这一瞬，直播镜头猛地拉近。
高清镜头捕捉到了他指尖颤抖的细节，以及他刻意控制住的、缓慢收回的动作。
【弹幕：他的手在抖？】
【弹幕：他在怀念吗？】
【弹幕：恶心。都结婚了还装深情。】
宋砚无视了那些恶毒的评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他知道，沈念在看。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她在休息室对他说过一句话。
「宋砚，别让我失望。」
她说这话时，眼神锐利如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她在求他退让。
求他用这种卑微的方式，换取她在裴家立足的稳固。
裴铮走了过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宋砚的心跳上。
「宋先生。」
裴铮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下脚步，距离宋砚只有两米远。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社交礼仪的安全线，又充满了压迫感。
「婚礼很圆满。」
裴铮微笑着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多谢裴总。」
宋砚回答得很简短。他没有看裴铮，而是看着远处正在举杯致礼的沈念。
沈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宋砚身上。
那一秒，时间仿佛静止。
沈念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宋砚读懂了她的口型。
「快走。」
她在让他走。
宋砚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刚才触摸过椅背的手指。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在擦拭一段无法抹去的记忆。
【弹幕：他在擦什么？擦口水吗？】
【弹幕：这也太变态了吧！】
【弹幕：已举报！这种人怎么还没被封号！】
弹幕彻底沸腾了。
裴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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