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而是上海夏末特有的、带着倒灌之势的倾盆大雨。
雨水砸在酒店后巷的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宋砚站在雨棚边缘,手里捏着那枚从沈念口袋里掉出来的袖扣。
纯银质地,背面刻着极小的“S&Y”。
那是他们三年前订婚时的信物。
此刻,袖扣的铰链处缠着一缕枯黄的发丝。
那是沈念的头发。
宋砚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那缕发丝,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他想起婚礼前夜,他在更衣室整理袖口时,沈念曾站在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帮他理顺了那根翘起的领角。
指尖划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宋砚,别来。」
当时他以为那是警告。
现在看着这枚被强行扯下、甚至缠绕着头发的袖扣,他才明白,那是求救。
也是告别。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视频请求,只有一条来自家族群管理员孙姨的私信。
【孙姨】:宋先生,裴总让我转告您,今晚的直播回放已经存档。有些镜头,不宜流出。请您自重。
宋砚冷笑一声。
自重?
他退出群聊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自重的资格。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沈念是否真的看懂了这个信号。
直播弹幕里,最后定格的那张画面——他的手搭在椅背上,距离她的肩膀两厘米。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挑衅。
只有他知道,那是他唯一能触碰到的距离。
而沈念,那个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孩,在那一刻,竟然没有躲开。
她甚至微微侧身,让那两厘米的距离,变成了零。
这是契约的第一次破裂。
也是他们之间,无声的同谋。
宋砚握紧袖扣,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
他必须确认,她是否理解这份牺牲的重量。
如果她真的打算彻底切断过去,就不该留下任何东西。
除非……她在等他。
或者,她在等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就在这时,安全通道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有人出来了。
宋砚立刻收敛神色,将袖扣攥进手心,转身面向阴影深处。
脚步声很轻,但在雨声中依然清晰。
高跟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念走了出来。
她浑身湿透。
原本精致的盘发散乱了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件价值连城的白色婚纱裙摆已经被泥水浸脏,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没有看宋砚。
目光直直地落在宋砚紧握的拳头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宋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摊开手掌。
那枚沾着头发的袖扣,静静地躺在掌纹之间。
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盯着那枚袖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一种决绝掩盖。
「你还留着这个?」
她问。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疲惫。
宋砚看着她。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把椅子挪近他?
想问她,为什么在直播镜头扫过时,要故意露出那一截手腕?
想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枚袖扣递向她。
「还给你。」
他说。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沈念没有接。
她的身体僵硬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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