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厚重而冰冷,隔绝了宴会厅内震耳欲聋的交响乐和虚伪的寒暄。
宋砚靠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像是一种无声的催命符。
孙姨发的公告下面,已经盖起了几百层楼。
【裴家好大的官威,连截图都要管?】
【刚才那个镜头是不是被人为调整过?宋砚的手明明是在整理椅背!】
【只有我注意到裴铮全程没看沈念一眼吗?他在盯着宋砚。】
【这就是豪门规矩?把活人当展品供着?】
舆论的风向,正在发生微妙的偏移。
宋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那些娱乐博主已经开始发力了。
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角度。
只要把“宋砚越界”解读成“裴家压迫”,把“前未婚夫的纠缠”解读成“旧爱对新生活的窥探”,沈念就从“失德的前女友”变成了“被豪门规矩束缚的可怜新娘”。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保护她的方式。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成为全网唾骂的“不知廉耻之徒”。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丝暴雨前的闷热湿气。
宋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婚礼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足够让这场闹剧发酵到顶点。
他点开相册,手指悬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三年前的沈念。
车祸前最后一天,她坐在驾驶座上,笑得没心没肺,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明亮得刺眼。
照片背面,是他亲手写下的日期。
*Shen Nian, 2024.08.31.*
不是今天的日期。
是三年前那场车祸发生的日期。
但他今天才写下这个名字。
因为直到今天,他才敢承认,那场车祸夺走的不仅是她的记忆,还有他原本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个字:「跑」。
宋砚皱眉。
他从未存过这个号码。
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恶作剧。
就在这时,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了。
裴铮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香槟。
他的眼神不再像雷达那样扫描全场,而是死死锁在宋砚身上。
那种压迫感,比宴会厅里的聚光灯还要刺眼。
「宋先生,」裴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这里不适合谈话。」
宋砚没有动。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裴铮手中的酒杯上。
「酒凉了。」宋砚说。
裴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宋砚会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酒凉不凉,不重要。」裴铮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宋砚,「重要的是,有些话,不该在公开场合说。更不该,通过直播传播。」
宋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袖口上那道细微的褶皱。
那是刚才在宴会上,为了保持那个姿势十分钟,衬衫布料与皮肤摩擦留下的痕迹。
「我没说话。」宋砚陈述事实。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裴铮冷笑一声,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家族群里那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你听。」
宋砚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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