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户。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铁锈般的压抑感。
宋砚坐在金属折叠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椅子冰冷,寒意顺着西装裤管向上攀爬,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张斑驳的木桌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自愿认罪及免责协议》。
纸张很白,白得刺眼,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仪式前的裹尸布。
律师坐在他左侧,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辨。
「宋先生,想清楚了吗?」
律师的声音很低,带着职业性的冷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一旦签字,‘骚扰未遂’的定性就坐实了。」
「你会留下案底,虽然不构成刑事犯罪,但民事污点会伴随终身。」
「裴铮的团队正在监控你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们想找出你逻辑上的漏洞,哪怕是一秒的迟疑,都可能导致这份协议无效,进而让沈念陷入‘家风不正’的风波。」
宋砚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
从左到右,抚平褶皱,再扣紧纽扣。
这是他在婚礼上准备做的最后一个动作。
当时,他的手搭在那把椅子的靠背上。
指尖距离沈念裸露的肩线,只有两厘米。
那不是侵犯。
那是确认。
确认她还在那里,确认她的体温还真实存在,确认她并没有彻底消失在裴家那套完美的规则里。
他需要那十秒钟。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直播镜头捕捉不到的阴影里,用这种近乎无声的方式告诉她:无论她嫁给谁,他都在场。
而现在,他用这十秒钟的“越界”,换取了她余生的安稳。
「我清楚。」
宋砚开口,声音低沉,简短。
他不解释,只陈述事实。
律师叹了口气,将一支钢笔滑到桌中央。
笔尖指向签名处。
就在宋砚伸手去拿笔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律师身后的单向玻璃。
那里有一盏红灯亮着。
裴铮在看。
或者,是孙姨在看。
那个曾经给宋砚洗衬衫的老佣人,如今是裴家的管家,也是家族群的群管理员。
她知道宋砚的习惯。
知道他紧张时会摸左手腕内侧的旧伤疤。
知道他思考时会下意识抿一下嘴唇。
宋砚知道,此刻玻璃后面,可能正有一双眼睛在审视他的决绝。
他拿起笔。
笔杆冰凉,沉甸甸的。
像是握着某种审判权。
他低下头,开始书写。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每一个笔画,都在斩断过去。
当他写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微微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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